小张被派去找笔墨，这小伙是个利索人，没多大工夫拿了一疙瘩墨块和一支笔回来。唐昭看得直皱眉，本闺秀用得都是最好的城、一两黄金才换一两的松烟墨锭，何尝用过秃笔和这臭墨！

“工善其事，必先利其。这是要印到火柴盒上的，是门面，可不能用这笔墨。”

冯主席平时喜练书法，对国画也有小研究，他左看右看，还掏袋里的放大镜看，最后摇摇说：“这墨梅不行啊。”

唐昭倒也没多沮丧，此路不通再找路就是。既然迎可以印在火柴盒上，就不愁自己的画没人要，总有识货的人会买。

她心下思量：孙厂长本来就不想给那么多钱，老冯又说不行，这事儿十有八九成不了。她决定不在火柴厂浪费时间，这就去赶回程的大客车，一想到车票还要去五分钱，可心疼了。

孙厂长从来没见过这作，都看傻了，他摸了摸脑袋：“我也看不个啥，我觉得还凑合。”

孙厂长：“先别哪来的，老冯，你看看行不行？”

话说到这份儿上，也该谈儿实际的了，唐昭大大方方说：“我画一幅写意，不敢说最好，也是名师指刻苦练习过的。红梅我心画，意境和形态都拿得手就是了。我也不跟您多要，一百块钱就行。”

她拿定主意正要告辞，就见冯主席捧起报纸，对着画慨：“这墨梅傲雪凌霜，很有风骨啊！”

话音刚落，火柴厂工会冯主席推门来。老冯穿着灰列宁服，发白，了副厚厚的镜。他看见桌上的墨梅，使劲儿把镜往上推了推，拿着报纸的手都在抖：“我滴个天，这梅哪儿来的？”

唐昭撂下笔：“您要是觉得行，我一会儿就画幅红梅。到时候两个厂的火柴摆在一起，第一肯定看到咱们的。”

唐昭忍不住问：“既然有风骨，为什么说画不行？”

这是简陋了“儿”吗？唐昭忍了好几忍才没拍桌走人，咬牙：“必须行！”

唐昭一听，得，都是些不识货的。

唐昭不再多想，即便是末等材料，她也认真笔研墨。笔尖蘸了墨，在纸上皴染，不多时，一株墨梅跃然纸上，枝劲秀，风姿俊。

“这叫退一步？你不仅没退步你还前了！”

“是不行啊！你看这运笔，这墨，可不是一天两天练成的。这么好的墨梅怎么能画在破报纸上呢？

是啊，这么大地，怎么还找不笔来？

唐昭笑笑：“那我退一步，八十也行，但是得多给我儿票。粮票、票、布票、工业券，我什么票都缺，什么票都要。”

“一百块！”孙厂长声音直接升了两个八度：“这还没多要？我寻思给你一个月工资足够了！你问问小张，他才挣二十多，你拿笔随便刷吧刷吧，就跟我要一百？”

这时，就听有人在外面大声说：“小张！你不是要用笔吗？我都告诉你在笔帘里，你也没拿走啊？”

4、已见风姿

唐昭暗忖：要多了？殿下说的标准也没多要啊，难不成自己太没名气，价码上不去？

孙厂长铺开一张报纸：“就在这上画吧，简陋了儿，能行吧？”

这话孙厂长听：“嗯，画红的！”

“行，让小张去买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