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又想起当初在成都寻找唐简时，玉因寻人无果而跪在他的面前承认自己的无用。他当时也的确认为玉无能，控鸟有限而找不到唐简的踪迹，后来在烂柯山，他也因此相信了玉的辩解。可若是仔细回想一下，从当初的解开封禁号令百鸟，到前不久的月曌神迹，玉能号令的群鸟何止千万？更不要提他解封之时，连自己的心都传来迦楼罗的悸动。这样的能力，真的会找不到一个唐简么？

他饶有兴味地看着面前这个义，他安静，乖巧，温顺，即便正沉默地等待着自己的回复，双手间金乌之力的输送却从未停止。

清则浅？

玉轻声回答。

他月泉淮不惧，无畏，倘若天拦阻，那便以剑破天！

殷红的嘴角一勾，月泉淮俊的脸庞上一丝嘲的笑意。

是快到了收尾的时候？是确信自己已经落圈？还是……

玉被一脚踹倒在地，柔的腹疼得翻江倒海。他忍着呕的冲动撑起跪好，就听见自己落下一意味长却又不容置疑的声音。

月泉淮微微眯起睛。

“——三足金乌，你知自己该什么。”

勾人的凤眸轻轻一眨，月泉淮竟突然有些好奇。

如果不是玉方才那句问话带着些阻拦的意味，他是不会突然想起这些的。倘若玉的确想从自己上得到什么，又为什么要突然提醒自己呢？

舍不得了？

后投过来，明亮的光将他包裹，却又让他的脸庞陷一片影里。

其实他向来不在意自己边的人有什么样的野心，只要这些人能够满足他的要求，月泉淮也懒得在乎这些人想要什么。只是这些疑就像珠，无人在意时便散落一地，好像是被人随手扔弃的一般，但只要稍加注意，思绪就如一丝线将这些珠颗颗串起，再想不注意都难。何况，如果边的人野心涉及到他自己，那自然要另当别论。

是嘲讽，是不屑，是戏谑，是目空一切。

黑白相间的刘海轻轻一晃，月泉淮歪了歪，继续兴味盎然地盯着面前的义。

“别这么看我。”

淡淡的乌云像是一层朦胧的轻纱，悄无声息地遮住天上明月的睛。缥缈的薄云遮蔽了月光，也遮蔽了屋内似有若无的血腥气。

三足金乌又如何，绝世神鸟又如何，预言加又如何，哪怕是早有预谋又如何？

于是，玉的睛，安静得近乎邃，又邃得近乎幽暗了。

明亮的月华像是清澈的，从窗房内，将月泉淮的肩背披上一层银的薄纱。玉抿了，定定地望着月泉淮，他看着他的影定得一如既往，毫不动摇，也永不动摇，就好像月光并未照耀在人的上，而是照在某座磐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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遑论他们当初在烂柯山的那一夜，玉有意无意的、想要借助三足金乌来控他的意愿。

他看见月泉淮黑的影在月光的照耀下蔓延开来，任清风拂却一动不动，好似一座悄无声息现的山峰。玉忽然想起那夜在烂柯山上，他提剑向自己走来时，仿佛世间的一切都被他踏在脚下，又好像世间的一切都为他定的步伐而让路了。

只是……

受控于人，这是傲如月泉淮万万不能接受的。

纤细的指节慢条斯理地抹过柔殷红的，嘟嘟的被得轻晃一下，修长的手指带走上且暧昧的光。玉吃痛地息着，半跪着，仰望着，看着月泉淮居临下，单手撑地冲他落下似笑非笑的神。

仿佛他的猜想印证了一般，玉垂下眸，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知的，义父。”

又或是，潭清疑浅。

“义父。”

月泉淮凝视着玉，少见地陷了沉默。

月泉淮的声音里有奇特的抑扬顿挫，那质让他无论说什么都好像嗓音带笑，轻柔得仿佛耳语，好似没有任何攻击力，却又带着鲜明到让人骨悚然的危险。玉努力了两气，缓了缓腹中的疼痛后抬看去，只见他的义父好整以暇地坐着，勾人的凤眸一眨，扫来一嘲却锋锐的目光。

“没有意义的问题不需要问来——”

委屈，柔弱，甚至带着些无辜，十足的幼兽讨饶的意味。也是玉平时撒常用的语气。月泉淮呵笑一声，懒洋洋地抬了，不顾玉还在传输功力的双手，一脚将他踹离了自己边。

左手尾指上的金环好像又开始发了。

如此看来，或许当初谢采第二次传信与自己时，提到的鸽之事，也并非空来风。

为什么呢？

他不再犹豫，反手背后的月凌霄，划破手臂接了满满的一杯鲜血，亲自奉与自己的义父。月泉淮嘴角轻勾，满意地接过义的供奉，畅快地将杯中鲜血一饮而尽。

玉垂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