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用的龙涎香烧起来又香又甜，气味烈，层次丰富，若是能想法昧下来一儿，带给江宝嫦，她一定喜。

陆恒惨笑：“宝嫦肯定是回越州了，她再怎么厉害，撞上金莲军，也讨不到什么便宜。我耽搁了这么久，不能再耽搁了，我得去找她，就算是死，也得跟她死在一起……”

等陆恒扫清北江山，把三皇召回来，再杀他也不迟！

得到都是，自己还浑然不觉。

城中满目疮痍，四可见酩酊大醉的光和尚、衣衫不整的妇人和腐烂发臭的尸。

陆恒令三师兄牧原护送魏玄回，自带着金戈和二十名心腹直奔陆府。

陆恒艰难地缓过一气，扶着椅站起来，：“你说得对，宝嫦不会有事的，她不会有事……我教过她功夫，又让二嫂和云生帮忙照顾她，她手里有人又有银，应当能够自保……”

陆恒将魏玄当成自家长辈一样细心服侍，等他昏睡过去，望着床的博山炉发怔。

两人正说着，几个金莲军在士兵的追赶之下，慌不择路，朝他们的方向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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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来到自己和江宝嫦所住的正房，看到桌椅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衣裳凌地堆在床上，妆奁空空如也，只觉天崩地裂，目眩，一时支撑不住，捂着心“噗通”跪倒。

魏玄暗暗想——

陆恒越有能力，衬得他越昏聩无能。

江宝嫦费无数心血布置的宅院已经被金莲军糟蹋得不成样——

留着陆恒还有用，不能在这个时候发作。

落在最后面的那个癞和尚手里抱着一个小包袱，经过陆恒的时候，不慎绊倒，包袱里的事撒了来。

陆恒装作没有看到魏玄铁青的脸，对太监们了个手势，使他们找来净的衣和被褥。

“爷！爷！”金戈气吁吁地追上陆恒的脚步，看清屋里的景象，慌得叫了一声，定了定神才察觉不对，“爷，您先别慌！您快来看，床上只有您的衣裳，没有夫人的！她们、她们十有八九在金莲军城前便逃了去！”

魏玄比大多数成年男都要大，如今却像婴儿一样，任由陆恒摆布，没有半分尊严，心里既觉耻辱，又嫉妒他的年轻与健。

陆恒和金戈同时看向金梳，蓦然变了脸。

他越看越心焦，沿路杀了十几个贼人，救下几个女人，顾不上安置她们，握鞭，发狠打，飞也似的冲向自己的家。

值钱的家和摆件消失不见，连嵌在墙上的宝石都被他们挖了去，带不走的太湖石断成两截，倒在地上，奇树异草烧的烧死的死，泉涸，湖浑浊。

他六神无主地往外走，嘴里念念有词，脚下虚无力，连摔了几跤，才爬上背。

“对，肯定是这样！”他一个劲安陆恒，也安自己，“您想啊，夫人那么聪明，消息又灵通，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再说……再说，她们要是真的遭遇不测，我们这一路走来，为什么连一尸都没有发现？”

看见被重砸得粉碎的石狮和开的大门，陆恒心一缩，还不等停稳，就下去往里跑。

“爷，您去哪儿呀？”金戈从没见过陆恒这副模样，只觉得他跟失心疯没什么两样，忍不住直掉泪，“爷，您别吓我，京里还着呢，陛下还不知能活几天，您定定神，把大事料理妥当再发疯啊！”

他熟练地为魏玄洗，更换中衣，动作又轻又快，显然这些日没少伺候他。

五日后的早上，陆恒带大军杀回汴京，望着倒塌的城墙、折断的旗杆，想起去岁与江宝嫦在前朝城墙上并肩谈的情景，只觉恍如隔世。

城中的百姓早就逃往南方，金莲军也没有占领都城的打算，只留下几千散兵游勇，掳掠，无恶不作。

陆恒越盛，衬得他越衰老。

桂圆大小的珍珠和璀璨夺目的宝石四，一把錾刻着缠枝莲纹的金梳跟着落地，堆金累丝，妙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