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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悬在头顶的利剑。他既然不愿意放弃他奉为圭皋的妖仆条例,那倒不如……
我轻叹一口气,狠心把他往外一推,他从我膝盖上掉下去翻到地上,又很快地爬起来跪在我的脚边。
他被打的收不回去的狼耳朵一抖一抖,那双湿漉漉再也看不出野性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嘴巴翕合,仿佛也料想到了我对他下达最后的判决会是什么。
“那你走吧。”我说,“你即把我当做你束缚你的锁链,把我当做你唯一的弱点,甚至是指在你喉咙边的利剑,那倒不如还你自由。”
一瞬间,他的呼吸都停滞了。
我手成剑指,蓝光凝聚,往他的锁骨上移动。
他这才反应过来,顾不上身下是有多狼狈,往后膝行数步,双手捂住那[灵契]闪烁的地方,无助的摇头:“不要!主人,不要解……”
我看着他往后退的模样,嘲弄一笑:“没想到无人能敌的狼王竟然会有如此狼狈的一面,凌某真是罪过。”
我曾赐他姓名为凌肃,而我此刻自称凌某,便是在收回他的名字了。
他再也不用冠以我姓,受我束缚了。
破风岭狼王,本就该归于自由,和我在一起,终是委屈了他。
我自嘲地想着,他却跪在离我两臂距离爆发出一声哭泣,从来都平静无波的狼王此刻能有如此情绪波动真是难得,他哭着求饶:“主人,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守妖仆条例,我以后一定听您的话,主人,您别抛弃我,求您……”
这般认错,还是把我当做他的一切,看来,他还没懂我的意思。
可他哭的太可怜了,我的心也太痛了。
十几年前的初遇,就让我永远地惦念着他,后来失而复得,我感受得到我对他心思的变化。
疼惜他,怜爱他,我第一次对一个人或妖有这样的情感,书上称之为“爱”。
天知道我费了多少勇气,才愿意放手,让我的“爱人”远走高飞。
可他不想走。
他既然不想走,我也不想放手,又何必如此折磨我们二人呢?
我轻叹了一口气,放缓了语调,柔声道:“过来。”
他仍然固执地摇头,警惕地看着我的手指。
我无奈道:“不解你[灵契],真的。”
他这才小心地凑过来。
我一把把人从地上拉起,抱在怀里,轻声问道:“你知道我喜欢你喊我什么吗?”
若是平时的他,定然会大胆的猜测,可现在,他是一点话都不敢乱说,生怕说错话又让他走。
我看他沉默,无奈地自言自语:“我喜欢你喊我的名字。喊我凌清水,喊我清水。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我们俩是平等的,你不用小心翼翼地看我喜怒,不用动不动就跪下,你能把自己的性命和我的性命看的同等重要,你甚至可以把后背交付于我,让我护你周全。”
我们俩靠的很近,我听不见他的呼吸声,但我听到了他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妖仆,我与你[灵契]的相接,不是用来控制你的,而是用来治疗你、和感受你的存在的。”
“我保证,除了今天我仗着[灵契]罚你的不顾性命,以后,我一定不会再打你。”
“但你也要向我保证,不许再把自己当做我的奴仆,不可再胡乱造作身体了。你要和我并肩而立。”
他抱着我的腰还的越来越紧,吸了吸鼻子,脑袋埋在我的脖颈里,良久,他终于“嗯”了一声:“知道了,清水。”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