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小初回来拿一下学生证，你们看到了吗？”

他觉察不对劲，用力往回努了努我肩膀，我转，揪住哥左手无名指压在地上，又握刀柄。

哥，能和我结婚吗？

他们夫妻二人甜着，卧室里聊天，我站在房门外听，听我爸说我是缠人的鬼。

女人的尖叫声更刺耳了。

我从兜里艰难摸那一开的纸包，递给我哥。

我变本加厉，捧着陈祝年的脸凑上去啄米似的吻，每一下都啃啮着。半晌我推开他，问他能不能去照相馆把之前洗来的照片带回来。我昨天去看了，他们冲印的设备了错，照片没颜，说是能给重新印的。

倒在地上千疮百孔了的搐着的人，我的血里同样着他的。刀尖转向女人的时候我迟疑了，踉跄着两步去找哥，我们在血泊里跪着，哥拍拍我的后背，提着我后颈上的，此刻就像平常，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温存之后。

直到坦白的那一秒，他才终于开始对痛免疫了。

哥看着我，轻握上门把手，用力一旋就能拧开。

没敲门就了屋，如果可以，我会再杀他一次。

哥说，就用这个。

不过这下我们两个人的遗照就有了。

他说当初就不该告诉医生保小，本来以为小孩好甩开，好不容易卖给人贩绑去了，福大命大，偏偏了福利院。儿舍不得妹妹，为了找她连前途都不要了。本来能保送的，留在省内委屈这么多年，好在是他的，如今也争气了。

他们当初教过我怎么杀人的。在2000年，那时候我第一次握刀。

我扭看他妈，女人突然咧嘴笑了，很惊悚，那模样比哭还要难看得多。

我走到厨房，拿起那把用来剁骨的砍刀。

只是还要苦了这样一个赖死鬼缠着他。早知祝年喜妹妹，当年福利院领养一个回来好了呀。

我没说话，发现照相机原来是用来自欺欺人的，当初笑着站在灯光底下许愿的斑斓愿景，如今洗来的照片都变成黑白。

没办法幸福的，没有以后，更不要提一辈了，哥，我们注定了是要这样的。

我你。

指不知疼痛的啃咬着，一如十三岁那年铁锈吞噬掉的破烂耳，在指甲剥离的那一刻，灵魂坍塌的钝痛，我迟迟知着。

哥是胆小鬼，我也同样，哥很勇敢，我也同样。

你看见吃饭时那个耷拉着的脸没？只有在同她讲话的时候才给笑脸。没有痛觉，那还是人吗？跟她妈一样，还不是没了男人活不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