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冶一听她的语气便明白了。

——这沉怒的咆哮让成则衷也听得清清楚楚，然后他便看到护师从房间走了来，将门虚掩上，转过来脸上神情都有些难堪，看见了他，便先压低声音开解释：“成先生，戎先生他……”

梅嫣担心戎其朗再次被冷落，于是一边给他理了理发，一边低柔地哄劝：“朗朗乖，不要闹爸爸。”

戎其朗失了借力，一下重心不稳摔得半跪趴在地上，他愣了一秒，还是在被扶起来前自己忍着没哭爬起来了。他扁着嘴委屈又不解地看着戎冶，泪不声不响地在眶里打着转，脸一憋红了。

往常他在心灵上对这些不可避免要损害自尊的事情一律十分抗拒，因而合医护们工作时也总需勉自己、很是被动，这次却几乎有如蒙大赦的心情，也不等护师说完，直接主动打断：“走吧。”一回如此好说话，倒是叫护师很意外。

对着儿殷切期盼的目光，他难以适从，心中更隐隐生慌。

大卫也笑微微地冲戎其朗伸手：“不考虑考虑邀请我这位老搭档吗？”

梅嫣蹲下来心疼地将孩揽怀里，但看着戎冶也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戎冶挪开视线不看她的睛，控制着椅的纵杆独自闷声不响地离开了。

成则衷到时，医护们已经完成了为戎冶更换导的工作和今日的膀胱清洗，刚才由一名男护师将戎冶送了一间原本客用的浴室里，预备给他清洗——主卧所的浴室中的浴池太大，对于现在的戎冶来说，经过一定改造的单人浴缸才能令他的沐浴过程轻松一些。

被这二字敲击了耳，戎冶又是心神一晃。他凝目看着这小小稚童，以他现在的自我认知，仍不能良好地接受自己已为人父、前这就是亲生骨的事实。

“再说吧。”这时戎冶虽语气生、却乎意料地回应了。除了孩之外的三人都有惊有喜地看着他。

“老的手还没！给我！”

然而也许是今天的心情尤其恶劣，以往尚且能消极合的戎冶这次却拒绝护师帮自己洗澡，态度地要自己来，护师劝说无果，还直接被恶声恶气地骂了去。

第章一念万劫

这时一名护师正要来请戎冶去一些定期的护理和清洁了，碰见这古怪的氛围又瞧着戎冶脸略显沉，开便谨慎起来，小心翼翼地用最温柔的声音：“戎先生，我们该更换……”

“不。”戎冶冷地拒绝，同时纵着椅后退开去。

“那好吧，”戎其朗很通情达理地宽容了大人们的“不周到”，然后迈开朝父亲走去，隔着毯扶住戎冶的小仰瞅着他，“爸爸，那我们一起儿别的吧？”

长期待在英语语境中，虽然长辈们也会注意同他适当用中文，但他还是更习惯以英文表达，不过有时会掺杂中文词汇。对着戎冶叫“爸爸”时他倒都是齿清晰地用中文，喊得字正腔圆。

所有人都陷了教人觉呼困难的、静止一般的沉默里，终于戎其朗着睛哭了起来，转找梅嫣。

戎其朗得到这样的“允诺”便十分满足，兴极了，已经等不及地要下地去找乐来。梅嫣失笑地将孙捺住：“好了，别急，这儿没有，得要先买来才有得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