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还叫我们跟你打听打听，可愿意到酒楼里活去？”

芫娘的世，在香海的白玉巷里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没说三两句，大家便发觉芫娘脸上瞧不半分喜。

抬起朝着门边望过去。

但姜家的大叔大娘毕竟于她有救命之恩，而姜禄从前瞧着尚且不算太过格，故而平日里即便姜禄买书买纸时常挥霍，她也从不多话，免生角。

养家的重担落在了芫娘肩上，她起早贪黑牵着摊，想方设法地些新奇吃。似这般不辞幸苦，风雨无阻地叫卖，前后也不过三年时光，她不仅还清了给姜家夫妇下葬借来的钱，还供起了姜禄念书的销。

只是如今谁也没个法，自然只能噤声。

芫娘还顾不得惊叹红芍这手起锁落的本事，目光便被钱箱勾了去。

她并非姜家亲生，而是姜家夫妇早些年捡回姜家来的。

“我如今不知钱还剩下多少，锁又打不开，这才一时犯难。”

姜禄名义上虽是芫娘的兄长，可他待芫娘实在说不上亲厚。

“你连这般人都打发过去了，你这手艺，果真是厉害。”

大家也纷纷声应和。

“我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数过的。”

几个姑娘又笑又闹，一时将芫娘团团围住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她说着便从上取下簪，勾锁孔里，三两下将锁撬了个大开。

“啊……”芫娘被气得哑然，“怎么会？怎么会只有这么一？我明明……明明攒够了十两的。”

来得倒也不是旁人，正是红芍带着白玉巷前那远萝楼里的几个姑娘。

芫娘咬了咬，便也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没了这些钱，我可怎么去顺天呢？”

冬及三伏，夏至三暑，白玉巷没有一日少过芫娘的影。要说芫娘的辛苦委屈，大家心里最是清楚。

为了去顺天，她不惜拒绝了天香楼那画下长契的邀请。

“顺天城那么大，谁都找不着你，再耽搁下去，保不齐连这最后一钱也没了。”

姑娘们见状，方才眉飞舞的神情一时之间也纷纷消失不见，各个都面面相觑，替芫娘忧心起来。

为着供姜禄那不菲的县学束脩，芫娘从来舍不得私下里挪用积攒的银。

“依我看，芫娘，你今儿索拿着这一丁，我们再替你凑些，你一走了之得了。”

当初姜家刚捡芫娘那阵，芫娘瘦得好似个小猴儿，病病歪歪差些没气。姜家夫妻跑前跑后，寻了好些偏方，才堪堪救下她一条命。

红芍缓步跟来，一大把铜钱搁在旁边：“这个，都是掌柜给你的谢礼钱。”

京城顺天，她是一定要去的。

芫娘知，姜禄心下对她有成见，嫌弃她是没爹没娘的“野”。

她耐着吞下委屈，正是因为当初姜家的大叔大娘下葬时，姜禄当着邻里的面儿说过，只要她拿十两银，他便不拘着她再往何去。

“衣裳在哪？我们现下就帮你装包袱。”

“芫娘，听说那可是给一个极难伺候的大爷吃呢。”

还是红芍先兀自思忖片刻，一把拉住芫娘的手：“你想去顺天？也是，你有这般手艺，留在香海才是埋没了。”

她往顺天去的打算，俨然就要化作泡影。

左不过只一块碎银和两个铜板。

从那时起，芫娘心下就只想着攒够了银去顺天。

红芍自是蹙了蹙眉，示意大家静一静声，方瞧着芫娘问：“芫娘，你这是怎么了？”

芫娘扁扁嘴，指着桌上的钱箱无奈：“箱里的钱，全都被禄哥拿去喝酒了。”

芫娘连忙打开衣箱，顺手去翻她压在衣箱底下的菱小匣。

姑娘们见状，一时竟也不知该怎么劝芫娘。

可如今之状，那银箱中缺失的银钱足有七八两钱，怎么可能只是被用去买了笔墨纸砚？

里面哪里还有她夜以继日省吃俭用攒来的十两银钱？

她本图报答姜家的救命恩情，可姜禄将那些钱都无度挥霍，再这样下去，她只会越陷越。

红芍闻言，便勾着角泠然一笑：“在呢，哪还能让你犯难？”

姜禄的运势倒也不算差，去年才第一次考，他就过了院试，顺顺利利地县学读了大半年。若是再往上考，个举人老爷那也是指日可待。

“红芍说的是，这姜家的恩情你也换了这么多年，可不欠着姜家的。”

只可惜姜家的大叔大娘三年前意外故，姜家一夜之间便只剩下了姜禄和芫娘这一双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