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过了下班时间，门外已经没了人声，胡柯匆忙赶来

车往城市的边缘前行，周颜的脚藏在靴里，悄无声息蜷起又松开，她终于发自内心地受到欣喜。

裴昇拨通电话，不安的回响在听筒中放大，然后咚地一下，听见“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先休息吧。”裴昇了眉心，拿起手机往外走。

第36章 当面说

骆珲来时略有心虚，轻轻下墙的开关，裴昇失神的背影才变得清晰。

“昇哥，你真的没有觉到吗？”骆珲停了片刻，觉得他接下来的形容太残忍，“我都看得来，她快枯萎了。”

惴惴不安的猜测成了终于落的石，裴昇少有的心慌，指尖不受控地颤了颤，本能而机械地重复拨打关机的号码。

“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裴昇已经很不悦，但他仍压着脾气。

会议室大门打开，走廊的夕往室内倾倒，夕旁留下飞机掠过的划痕，正淡淡地散开。

工作时间里他常常心无旁骛，况且在他的认知里，周颜有骆珲的陪伴，在一个绝对安全可控的环境里，不需要他特意去担忧什么。

骆珲又说：“其实余覃看得更远，最开始她替周颜选中的人是我，一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你想过为什么吗？”

再想起来看手机，已经过去十余分钟，周颜的像静悄悄，这诡秘的宁静，令他心生烈不安。

屏幕显示是下午六三十二分，已然到了晚饭时间，这场冗长的会议持续三个小时，有效内容像失修的龙，半天才滴下来一滴。

如果不是会议室的灯忽然闪了两下，裴昇不会想起来看一手机。

没有光再落到裴昇脸上，遥远的路灯映上玻璃，小得只剩星星那样微弱，裴昇借着这些微弱的亮斑，焦躁地等待着。

“她是我的妻。”裴昇转过来，沉着脸，调周颜与自己的关系。

天气预报里的夜雨，最终没能落下来。裴昇住内线，喊胡柯来。

这天的夕沉得很快，隔着平静的玻璃，从大楼往下俯瞰转昏沉的世界，绿的茂密树冠被狂风席卷。

房里是沉默的，裴昇领带，在手中缠了几圈，又囫囵扔到一旁，他的肩膀完完全全垮下去。

过了很久裴昇才回过神，意识到他反复拨通电话是徒劳无功，想起联系他派过去的，原意是为了预防这一切的骆珲。

等待骆珲来的过程，时针拨动的声音变得焦灼。胡柯见状不对，不敢再促他继续会议，站在办公室门，看见裴昇凝看窗外一动不动的背影，悄无声息退去，通知会议室里的人可以下班了。

他其实有预，近几日的周颜太安静，虽然她从前也是安静，但不至于让人觉得死气沉沉，像一尊摆在家里的雕塑，安分守己立在她被固定好的位置——这不是原本的她。

他给周颜发去消息，“在吃晚饭了吗？准备几回家？”

而后，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周颜是他的妻，所以连去某个地方的自由，也应该由他掌控吗？

没想过未来有一天，她真的有了飞走的勇气。

没来得及再多问一句，后有人喊他，裴昇收起手机回，一半的脸在夕里，另一半则暗得如夜。

裴昇往前走，脚步一滞，跌坐靠着墙的沙发。这块沙发是周颜喜的，她偶尔会躺在上面睡觉，那时裴昇看着她熟睡时不自觉颤动的睫，像一双尝试飞翔的蝴蝶翅膀。

“我想着……好事到底，起码等她的航班起飞，再通风报信。”骆珲没什么底气，靠着门边不敢往里。

◎留着当面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