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弱者才会患得患失。她莫依然不会。若真有那么一天，便舍了这皇，舍了他，山远，自有去。

也就是这一刻莫依然才忽然明白，只有她，能成为他最后一个敌人。

四位掌嬷嬷低为她整理裙裾。引领尚低声说：“娘娘，吉时就快到了。一会儿您就跟着婢走，可一步都别踏错了。”

一步，都不能踏错。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

赵康蹙眉，边一丝苦笑：“大婚之日，你又来威胁我。”

他携着她的手，不容置疑地想着台走去，一步，又一步。

莫依然目光所及之，木西跪在赵棣边，向她淡淡微笑着。

赵康停下脚步，转过来看她：“怎么了？”

赵康掀袍迈步。莫依然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牧臣。”

赵康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肃然神情。他一把握住她的手：“你休想。我这辈，都不会再给你离开我的理由。”

文武百官，俯首下拜。然而这其中，又有多少人包藏祸心，窥窃神？这表面恭谨的三呼万岁之后，又有着怎样的权谋算计？

从今日起，敬告天地，放诸四海。她要和他一

他们缓步走到天坛之下。礼官声音亢：“新皇登基——”

“你若有一天惹了我不兴，我还是会离开你的。你懂？”莫依然仰。

近了，更近了，近到只有咫尺之遥。赵康轻轻执起她的手，莫依然却突然躲开了。于是赵康的手就那么僵在了空中。

脚下的丝毯红得像血，两侧百官列队，她所走过之纷纷下拜。红毯尽，一袭帝王冠冕的赵康截然而立。莫依然缓缓朝他走，一步一步。光下，他的面容都已模糊，唯一清晰可见的，只有象征着皇权的帝王冕旒。

“依然？”他唤她。

“这不是威胁，只是提前告知，让你心里有数。”莫依然，“若真有那么一日，你不必来找我，我也再不会同你一起了。”

她信的是自己。什么三六院，不存在的。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敢冒着再一次失去她的风险。毕竟，她从未依附于他。

莫依然抬起，终于从那重重冕旒之后，看到了那双粲然的睛。

赵继低着，看不清面容。

沈学士跪在上首，浑浊的眸，仿佛看透她内心最后的一霾。

冕旒之下，他静静望着她，双目中是她熟悉的沉烈。

莫依然侧看着赵康。万民俯首中，只有她，是和他并肩站立的。

权力不过是他们的战利品，它永远不能使他们分离。她和他并肩携手，立于这风浪尖。权谋诡诈又能如何？他们是万民的主宰，这江山，她夺得来，就守得住。他们敢相，就敢相守。

何不趁此要他一个承诺？这念刚一生来，就被她打消了。能说来的承诺都算不得承诺。更何况，她也并不是一个会轻信人言的人。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自诩天下一的政客，从没有人能在她上讨到半分便宜。一切熙熙攘攘，尽在她掌握之中，如今又何必如此患得患失？

天坛肃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二人上。莫依然缓缓抬眸，正对上他幽如海的眸。

他还是他，还是她的牧臣，还是那个同她一起走过风风雨雨的人。

一丝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