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依然动作一滞，：“对不起，我耽误你太久。”

“定是什么大事了。”莫依然扔下梳，转披上外袍。静和已经拿了她的官帽，帮她上，说：“你带上小六去，万一有事脱不开，让他回来报个信儿。”

车是皇室特有的明黄帷幔，不走臣的安上门，转而由朱雀门直接。车在甬前停下，换了轿，由内侍执着风灯引路，一路向前。

“是。”

忽然窗外传来木柝声。经年不曾听见这个动静，她们乍闻皆是一惊。窗底下，喜儿说：“回事。里来了人，请相爷立刻去。”

“月娘啊，”静和一双睛秋莹然，说，“她说了，有人问起，这么说就行了。”

静和公主却是什么都不知，只是执着玳瑁梳为她梳理满的青丝，一边笑地说：“那天成王妃问我，怎么成婚这么久了都没有消息。我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心说有什么消息啊？后来喜儿在旁边碰我，我才明白。笑死我了。”

想必当年楚霸王临江之时也是如此无奈，所以才会那句，虞兮虞兮奈若何？

“是么，”莫依然浅笑，“你怎么说的？”

静和说：“我……就这样。”

大业，说她功震主，又当如何？

杜月本就是江湖女，又没有封号，自然好说。只是，静和公主，一品诰命夫人，她的正妻，却该如何安排。

“知了。”莫依然走后堂，就见，门房老吴侯在路边，：“相爷，里来了车，就在门。”

静和微微蹙眉：“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这么不对劲啊。你想什么？”

“别这么说，”静和转握着她的手，说，“能遇到你，也是我的幸事。我虽贵为公主，从小生在廷，却从不知何谓情，何谓人生。直到遇到了你和月娘，才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世界可以这么彩。这十年的光，我没有虚度。”

可是，她走容易，这阖府的家人府院该怎么办？

她说着，放下梳，假装成王妃就在前，说：“相爷……”然后叹了气，摇了摇。

莫依然瞬间就了：“这这这，谁教你的？”

静和涂着凝脂霜的手顿了顿，淡淡：“怎么说呢，想，也不想。偶尔会记起，可是也没多少妄念了。毕竟，已经十年了，有的时候连他的样我都记不清了。”

莫依然长叹一声：“这个死丫，就不会教你好！回看我怎么收拾她。”

更甚者，她还有这一妻一妾。

莫依然一笑，指挡住双，：“谋未定，不可说。”

莫依然笑笑，指尖过她的长发，：“你放心，我当年答应过你的事，一定到。就算不能给你那人，也必会还你一个幸福归宿。”

“静和，”她手中的梳由发至发梢，未曾碰到一丝阻拦，“你现在，还想着那个人么？”

“你才打不赢她呢，”静和一笑，把梳递到她面前，：“换我了。”

或许，是到了该急勇退的时候了。

莫依然接过梳，两个人换了位置。她站在静和后，缓缓梳理那一瀑布般的青丝。

莫依然素颜散发坐在梳妆台前，透过妆奁镜看着为她梳的静和，怔怔神。

莫依然：“让小六跟着。今晚上不用给我留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