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读了两遍，抬手拨弦，唱：

怎料六幺曲笙歌散尽人未来。

第一环劳燕衔泥桃落尽无人睬，

莫依然应了一声，问：“今年过年不回家？”

“万般无奈，

万风情，

程庄从书房取了笔墨纸砚过来。砚是歙砚，用窗外的雪化开了研墨。静和将桌上的杯盏腾开，铺上洒金熟宣。莫依然敛袖蘸墨，笔走龙蛇。

第六环开谩自哭章台。

千情怀，

都并一曲清歌埋。”

谁七弦琴经年风雨音不改，

车在相府门前缓缓停下，立刻就有守在门房的小厮搬了脚凳过来。莫依然一正红朝服，外罩着紫貂披风，缓步下车。小厮躬：“请相爷安。”

莫依然摘下青狐手，甩给一旁仆役，：“去账房支上五两银给你家里送回去吧，也让老人家过个好年。你们，都去吧。”

第八环斜光到晓还不尽相思债。

三分愁怨，

室内霾瞬间烟消云散。莫依然笑声来，杜月拎着琵琶骂：“大字不识一个，唱什么都是对弹琴！”

五更天披衣徘徊，

四时景颓然皆败。

莫依然一笑，：“取笔墨来。”

过。难，卓文君从未写过吗？那封‘无忆’的书信，也是虚乌有？”

空茫茫十年生死百事哀。

第四环昏鸦惊鹊独钓寒江待冰开。

“多谢相爷。”小厮们纷纷跪下叩。

八月秋风，乔木苍苔。

小厮：“才们伺候相爷。”

第五环风分携浮萍散，

第三环碧落苍山断雁哀鸿家何在？

等闲了重九开。

莫依然：“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卓文君要写，绝对不会这样写。”

空怅惘风十载，

莫依然往内院走去，刚一正堂就看见静和杜月携着手来。两个人都是一袭白狐披风，着手，一

莫依然倒在静和怀里笑得都没声了，屋内吵嚷声作一团。窗外，大雪纷飞。

九连环拆尽菱镜里朱颜改，

千帆过尽，

第二环采莲舟散斜晖脉脉残外。

环环扣扣独自拆。

一曲唱罢，众人默然。莫依然望着窗外飞雪，说：“我想，在卓文君风烛残年之时，这个名动天下的才女想起曾经那一段坎坷情事，心中有的应当不是怨怪，而是无力的怅惘和无奈。”

她写的一手簪小楷，清雅隽秀中却带着一丝洒脱不羁。一幅写完，她将笔一掷，说：“月儿，你照这个，再唱了来。”

第七环琼枝信终难忘江南雨，

百官就在这纷飞的大雪中，结束了今年最后一次朝会。

二分清苦，

她这话看似说人，实则自指，却不料引起了别人的心事。静和轻叹一声，绞着手里的绫绡帕。杜月也是叹了气，望向窗外的飞雪。

这场雪飞棉扯絮地下着，持续了七日才停。豫章从未见过如此大雪，人人都躲在家里不敢来。由于大雪封路，早朝也上不成了。圣上传旨，罢朝三日，全民扫雪。

“那当怎样？”静和问。

百无聊赖。

程庄和立面面相觑，说：“我说各位小，这都两曲了，第三曲能不能唱我们听得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