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落到西边了。门外轿夫着旱烟等她，她摆了摆手叫他们先回去了。忙了一天骨都僵了，她决定走走路去去乏。

她答：“依然仕前在将军府掌书，现在还住在将军府。”

这是她第一次丞相府，只觉得朴素得乎意料，竟和郢下的郡守府没什么大区别。李信一路领着她走正堂，说：“长史大人稍作，在下去请相爷。”

一黑影被日光拉长，一直延伸到她脚下。逆着光看去，似乎是一架车停在那儿。从车上走下一人，走近了才看是丞相府的主事，李信。

她：“多谢丞相

他一蓝袍，行止也是儒雅，初见面还以为是个小吏，没想到居然是丞相府的下人。他走到她面前，躬行了一礼，：“莫长史，我家相爷有请，请上车。”

莫依然：“依然何德何能，多谢丞相抬，惭愧的很。”

“莫大人现在何居住啊？”李相问。

丞相笑：“如今来了就好，一起吃顿便饭吧。”

丞相一笑，：“原本科举之后就有心请你过府一叙，只是时间总对不上。莫大人也是个忙人啊。”

丞相又说：“莫大人，朝堂之上你我甚少，但老夫对你早已熟悉。当年科举老夫是主考，你的状元是老夫亲的。”

老天有，她可真没想调戏人家。

“还请丞相大人示下。”

李相听完后只是摇，：“堂堂四品官员和门客同等，实在不像话。改日老夫奏请圣上，拨个宅给你。”

莫依然在侧位坐下，不一会儿就有小丫来上茶。那丫手上着个镯，通透翠绿煞是好看。已经好多年没过首饰了吧。她这么想着，忍不住多看了两。那丫以为是在看自己，便冲着她微微一笑，用茶盘掩面离开了。

四菜一汤，确是家常。

莫依然：“应该是依然来拜会丞相才是。乡野庶人不懂礼数，还请丞相海涵。”

文渊阁的侧门正对着一条狭窄的小巷。巷用青石板铺路，日久了石板磨得光如镜面。此时夕正好，一金光下，只照得路面如同湖般漾着粼粼的波光。如此景，怎能辜负？她踏着金光行走，两袖清风。

就在此时李相来了，莫依然急忙起见礼。李相笑：“坐吧，这是在家，不用这么拘礼。”

今天上午才见过丞相，现在如此大费周章，到底有什么玄机？

车缓缓停下。莫依然透过车帘往外一看，就见丞相府的牌匾悬在门楣上。

那次巡江之后莫依然对这位丞相的印象一直停留在结党营私、纵容门生贪污腐败、独揽朝政排除异己、因循守旧反对变法上。甚至连她和淮安王虞江遇险的事也觉得多半是他所为。没想到今日一相府，看他如此简单朴素安守清贫，不禁对自己以前的想法打了个疑问。如果前这一切是真的，那么以前那些结论都改推翻重论才是；如果只是给人看，那这位丞相的心计未免太了。

“不要总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老夫又不是猛虎。”他今日穿着一蓝锦常服，胡须用心打理过，看上去就像个净的老人。莫依然低称是。

莫依然谢过坐下，丞相坐在上位，：“莫大人在奇怪老夫为何请你来吧？”

他们从菜谈开，说完了吃，便聊到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