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琴，似有些生疏了，”他走近了一步。

忽然珠帘一动，一袭锦袍已经现在她前。莫依然掩住了琴弦，屏息不语，一时间四下寂寂。

话音没落，外面就传来了老鸨的声音。

她用力推开他，刚想走，却忍不住回。那人躺在那儿，还维持着被她推开时的姿势，闭的双目上盖着一缕发丝。她忍不住伸手拨开他的发，只见他肤如小麦，双眉黑且刚毅，只是双闭，看不其中的风采。

“我把你客人给打了。”

莫依然微微一顿，在一旁的红木凳上坐了下来。她抬手弦，指尖发涩，她似乎一直都离不开这个曲呢。

莫依然仍旧坐在那里，把垂得很低。

她推门而，顺着廊走回杜月的房间。杜月已经回来了，看见她叫：“我的姑，你跑哪儿去了？”

她低着，面上的薄纱像是一只不安分的蝶，扰得人心里发。他的另一只手现在她见，将面纱揭下。就在此时，她猛然抬脚向他小腹踢去。他手也很捷，侧躲过一击，却不得不松开她的手。她趁此机会就往外跑，却被一个力拉了回来，接着“砰”的一声，珠帘架被带倒，琉璃彩珠哗啦啦散了一地。

“谢了。”莫依然接过来，说，“那这边你怎么办？”

“真快！”杜月说着，把一个竹筒给莫依然，说，“东西在这儿，你快走。”

“我有我的办法，你快走，别给我添了。”说完就把莫依然哄了窗外。

“你是谁？”

她低着，额角已经渗汗来。他的气息压在上，让她不过气。

“你别提了，我给你惹祸了。”莫依然说。

里面的人顿了顿，说：“还是那曲吧。”

是啊，我回来了。却不是为你。

到珠帘，终于缓缓放下。

莫依然被摔了，睁开就看见一双近在咫尺的眉目。他半个人压在她上，抬手就去摘她的面纱。莫依然被他压得动弹不了，左手一摸，摸到那把琴。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抡起琴狠狠地照着他脑袋砸去。商角徵羽五音共振，他一歪，在了地上。

“这手上的功夫，一日不练便能听得来。莫把盛名虚担了。”他说着，握住了她掩着琴弦的手，拉到自己面前。莫依然一动不动，手心里渗细细的汗来。他翻过她的手掌，指腹抚过她掌中的茧。那不是弹琴能留下的痕迹，这茧，只有常年拿剑的人才会有。莫依然心虚，想把手回来，那个人却握得更了，说：“你回来了。”

转轴拨弦，调好了音调，抬手一串珠玉，声唱：“梦回莺啭，煞年光遍。人立小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关情似去年？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你侧着宜髻恰凭阑。翦不断，理还，闷无端。已分付莺燕借看。”

“爷想听什么？”她问。

“你打了谁啊？！”

经年不曾动琴，手指已经生涩，可是这音律却仍旧熟悉，是她不论烟雨江南还是大漠胡天，都曾对着同一个月亮唱过的。隐约间仿佛回到了五年前，她也是这样，穿着这衣服，唱着这支曲，扮演着另一个自己。

“姑娘这曲唱得好，”这个声音，很远，又很近。

“怎么了？”杜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