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祇哭了，这是眉儿第一次看他如此无力悲伤的神情。

“我很害怕，我怕伯伯他...”

父亲有父亲要的事，沈祇有沈祇要担负的责任。前者不觉年少不可托，后者不以年少气盛一心鲁莽行事。

隔着整个秋霜冰冷燃烧世间一切众生。

眉儿知晓如若自己和婶婶不是弱质女之辈，沈祇断不会丢下沈伯伯独自在山中苟且偷生。

镇上的情况不知怎么样，那一早的大火和震动在山里也是听得到的，眉儿心发慌，惧怕回到镇上的情景。

周氏力不足，眉儿手腕伤隐隐作痛，沈祇时刻注意周遭，怕有野兽没也很是疲累。

东山且，平时镇中百姓来山中找些野菜蘑菇也是不敢的。除却壮年男，妇孺便从来就不算过山里。穿过竹林之时，日已升起，朝霞穿过林间，带有秋日特有的凉意抚摸了整个山林。

第20章 、战火

眉儿沉默，天又了下来，起了风，让藤蔓的绿都有些发黑。

辰时初，眉儿和沈祇站在山腰，脚步没办法再动。眉儿心一下被堵住，一无名的压抑瞬间涌了上来，达到底。

多年后因此留下隐痛暂且不提，只说眉儿看着一向洁的沈祇布衣之上皆是泥泞，连着袖都被山间的荆棘划破，太狼狈了。

从山第二夜开始，周氏便陷烧，许是担忧过度，睡梦里一直不断呓语，喊得意料之中自然是沈伯伯的名字。

在山中大概绕了快两个时辰，才终于到沈惜所说的那山。

沈惜见周氏三人消失在胡同，转回屋内，手中执长刀先去了衙门。

不知是悔恨还是害怕。

秋天的光都成了照映人间炼狱的一束挂起的火把。

在山上待了四天，沈祇就不得不背着周氏带着眉儿下了山。

眉儿扶着周氏，包袱枕，让周氏躺在草上稍作休憩。心境受了重创，也许久没费了这么多的力，周氏很快就睡了过去。

“我们以后会不会离开东山镇。”眉儿问。

一时难言，眉儿抠了抠手腕，又疼又仍旧沉默的跟在沈祇后。她手腕的伤开始结痂，那痂却是紫的，看起来尤为诡异，这两日沈祇忧心忡忡沉默寡言，眉儿自然也就不会主动去说。

更不说她心里还压着另外一块石，自己的爹娘如何了？

山前藤蔓杂，刚好将隐蔽，中，有一宽大扁平石阶，上面铺满了草，角落还有一些碗筷，该是之前沈祇上山打猎时候留下的。

山腰可以窥探一镇全貌，以往生机的小镇，成了一片黑灰的废墟。

沈祇的双手握，直接发声响，他：“日后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朝前走。”

东山镇东西两面环山，算是黄河域为数不多有山的地方，此刻匪徒在西山中，沈祇三人则在天刚亮之时了东山中。

一步三回，父之间无须多言，神错，便是将责任都赋予对方。

山雨来风满楼。

“不知。”

有些地方那火还没灭，燃烧的火苗，烧不尽的绝望。

在这一刻，眉儿才觉原沈祇和沈伯伯之间的父情，是这般厚重的，已过父本，更多了一层敬重和全然的信任。在这样的一家面前，眉儿心中羞愧。

她怕自己哭声，只能抬手死命捂着嘴，呜咽之声从指里漏来，泪决堤，下意识侧去看沈祇，眉儿心绪崩塌。

并看不到有人在走动，犹如一座空城。

眉儿是没睡意的，侧盯着坐在山，不知在想什么的沈祇的背影。稍作犹豫，还是走到侧，蹲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