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转瞬想起许瑾发前所说的话，贺七娘试探着问：“婶在伊州想必也久了吧？可见伊州下过这样大的雨？或者说，那城里的河，可曾涨上过堤岸？”

“河这就漫了？河，这就漫上街来了！哎哟，快起了！河漫啦！”

喃喃自问，下一瞬，想起伊州城那条横贯东西的河，贺七娘陡然明白了过来。

“这雨，怎么还从门外来了哩？这门槛也不低啊。”

“起了！起了！河漫了！涨啦！起了！起了！赶起了！河漫啦......”

曲室里才被她晾上的曲砖她都已无暇顾及，下，只求老天开，快些止住这场雨，好歹让这座城度过下这一劫才是。

————

妇人闻言先是愣了一下，明白了贺七娘话里的意思后，更是笑着连连摆手。

可等她淌中，及膝的泥瞬时打蓑衣和裙摆之后，贺七娘这才切知到，伊州城即将面临着的，到底是一场怎样的劫难。

下竟是因暴雨生洪涝来了！一贯燥、少雨的伊州城，竟是发起洪涝了！

没多远的路程被贺七娘渡了跨越千山万的架势，等她看见寻鹤酒坊的牌匾时，天已大亮，罩在伊州城上空一天一夜的乌云，终是散去了稍些。

宅里剩下的仆妇和零星几个被许瑾留下的护卫尽数奔来前院，贺七娘看一那些护卫上沾的泥渍，猜想他们应是在发现不对后就已经动手在填沙土泥袋，当即也是将悬着的那颗心稍稍放下了些。

街上的商贩们当时更早一些得了消息，如今正一个个将脚挽起，齐齐上阵，扛着麻袋将各自店前的门槛垒。

打更人的呼喊声渐渐行远，妇人脸上尚未褪去的笑意一时僵住，继而六神无主地看向贺七娘，嗓门儿由小到大地嚷了起来。

看这情形，想来外的洪已经淹上了街，那酒坊！

安排剩下的护卫各自带上几名仆妇，利用厨下攒着的米粮麻袋，填了沙土后，垫在各与街相接的门槛。

“静一下，静一下！婶们听我说，听我说......”

面上，间或有破碎的木板，瓦片，亦或是结成凌一团的稻草飘过。

泡在浑浊的赤黄泥中蹒跚前行，蓑衣挂上泥浆，压在上愈发的沉。边渐有人慌不择路地窜过，更是使得泥飞溅，让过往之人尽数变得越加狼狈。

“娘？”

酒坊前，一一矮，一壮一瘦的两

贺七娘一步步往酒坊所在的街巷走去，更是想都不敢想，这般暴雨连同河的浸泡下，那些完全靠黄土砖砌起来的矮屋，又会变成怎样一副田地。

贺七娘看一被打开的前门外汹涌漫来的泥，还有外不住奔走的人，拿起仆妇们备好的蓑衣和斗笠穿上，提起风雨灯，顾不得旁的，淌往外走去。

“哎哟！娘是说当心发洪涝？娘说笑了哩，我们这伊州呐，一年四季也就这个时候会下下雨，那河怎么可能会涨到堤岸上来哩？想多了，想多了哟！”

心中焦急，贺七娘当即准备麻烦妇人为她寻雨，打算赶回酒坊看看。结果一回，却见妇人面上着疑惑，并呆呆站在一旁对着门下漫来的嘀咕。

切切实实地踏上外的街，贺七娘才知，这场由暴雨带来的天灾，只怕比她先前所想象地，还要严重得多。

哭喊，贺七娘心下一凛，当即提起裙摆，快步跑了起来。

宅外的门槛本就立在两三阶的石阶之上，所以从里看去时，倒也不会觉着外的淹到了一个多么夸张的地步。

堪堪跑到院门前，恰有一闪电落下，贺七娘定睛一看，在门槛与门的隙之间，竟有浑浊的正一漫来，且有着越来越急的趋势。

恰是这时，门外响起更鼓隆隆、久未停歇，伴随而来的，还有门外打更人声的呼喊。

许瑾院中的仆妇大多是在厨下工的，一个个虽是久居伊州，没见过什么洪涝，但胜在各自都有一把力气，且活麻利。

“我回酒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