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急惊叫，“救我，救我。”

他挣扎呼唤，却无人来，昏沉中不知及何，一声碎响，有人在窗外说话，“应是醒了，要不要回禀楼主？”

“去回禀吧。既生疟疾，怎敢靠近？楼主实在心善，一起一动，都亲手照料，却严命我等不必内。”

他再不敢有分毫怨言。首次领命下山，便往河，黄河雨夜冰冷，湍急，砸在上仿如铁锤重击。他咬牙忍耐，以诡谲的法和男孩稚气的脸庞叫一众鬼放松警惕，分击杀。

他一时，又一时冰冷，迷离间听人议论，“十四岁便杀九鬼，简直天纵奇才，贺兰大人传九鹤令，下任鹤使便在咱们藏剑楼啦。”

那人柔和地抚过他的脊背，轻柔的丝绢在面上拂过，带走沁凉的意。那人叹气，“若能早些认识你，便好了。”觉她扣着自己手掌，极轻地哼一支曲儿——

便觉一双手将他拥怀中，被一片温裹袭，漫天飞舞的牌位瞬间消失，他几落泪，不由自主便张臂抱住这片温，“救我。”

便觉一只手握住自己，温的手掌抚过额际，黄河骤然消退，他终于呼到新鲜的空气，息一时，却听一个人小声，“别害怕，是我。”

他终于松懈，沉沉睡去，再醒来时天空飘着鹅大雪，他立在祠堂之上，倾跪地，“阿爹。”

“唤我阿兄。”香烛袅袅间，那人面目模糊，“无论天下人如何称呼你，记得你永远是藏剑楼的人，你是苏述。”

其实并没有选择的余地，习武原是辛苦事，稍有失误，便被罚在锻剑楼的三尺见方的黑室中，少则一日，多则三日，没有，只有清，无人言语，只有自己，活动范围不过足踝铁链所及，一尺方圆。

他双膝跪地，“淮王已死，阿爹，你答允过我，只要刺死淮王，便叫我重归宗门，回阿爹膝下。”

门，便需知唯者存，唯者尊，在人驾前俯首，或是雄霸天下，你自己选。”

第八第九两只鬼终于察觉，与他一场正面恶战，浑浊的激之中，不知多少次与死神肩而过，刺死九鬼时，畔河俱成鲜红的泽，/的痛楚早已麻木多时，他渐失知觉，在鹅不浮的急之中，上下翻转，随波逐。

“阿述，你本是我的孩，如今天意人，只能叫我阿兄。在我心中，你永是我的孩。”

他拼尽全气力，睁开火灼般的双目，向来人回禀，“阿爹，幸不辱命。”

他害怕死去，惶急起来，“阿爹！”

那人肃然端坐，“我早已公告天下，代先师收徒，唤我阿兄。”

祠堂内乌黑的牌位忽尔漫天漂浮，一块一块，利一般刺他冷冰冰的膛，半空中有人桀桀怪笑，“你永生永世都是苏述，永生永世走不藏剑楼半步，永生永世——”

许久之后，有人来到边，在他额上摸了摸，“怎么还是这么？”

平生第一回得他赞许，“你很好。”

他急叫，“阿爹。”

十四？他分明只有十一岁。

小小年纪，便不敢有分毫失误。自古严师徒，他以为阁中诸人皆是如此，直到一日，遇见苏秀。他鼓足勇气去问阿爹，得到不过一条冷鞭，一日囚禁。黑暗中，他的阿爹隔窗告诉他，“阿秀天资有限，楼中独你是习武奇材。藏剑楼的未来，阿爹唯有指望你一个。阿述，莫叫我失望。”

天下之大，却不知谁能救他——

他不知是谁，却知这是他最后一块浮木，便死死攥在手中，挣扎着想要睁开睛，黄河凭空复至，瞬间汹涌，冷冰冰将他生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