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天只有一个人没有笑。”他说，“你没有笑。”

从那年的溺事件后，他们就反目成仇，针锋相对，暗里有刀，明里见血。奕展从未让着他。今天奕展大获全胜，琅妃死了，琅妃的父亲倒了，奕远再无可能来抢他的太位，他赢了，奕远一输到底，一败涂地。

他嘴角挂着笑弧，中却毫无温度，“现在你明白了吧？父皇的目的只是权倾朝野功盖主的外祖父而已。可怜我那母妃，她嫁给皇帝时是拉拢重臣的纽带；她受时是稳住朝堂的定心；她失时是兔死狗烹的借；就连她的死，也是杀死她的父亲的工。可怜她从来就没有想明白自己的命数，自始至终都在努力给我争夺太之位。可怜可悲的傻女人。”

九蘅下意识地以为是发生在当朝、近年的事，没有想更多。这时回想起来，当时听人偶讲述她的经历时，阿琅并没有说那是哪一年的事，没提及她的残念附在青蜃的人偶上已有多久，藏于地下脱离人烟的一妖一偶忽视了时间逝，实际上，青蜃被鱼祖骗着以少女碎块拼合“新”时，老皇帝早已驾崩了，阿琅却仍在着重回中夺回圣的空梦，以至在死后犯下了血债累累的罪孽。

端坐在上方穿明黄太服的奕展脸微微发白，定定看着笑着朝自己举杯的弟弟，没有反应，没有回应。

奕远注意到了，问：“方姑娘猜是谁了么？”

世上唯一他的那个人死了。死于肮脏的谋杀。

奕远猜不她心中的一番惊涛骇浪，沉沉给答案：“是父皇。”

九蘅没有吭声。她一个长在民间大宅、未接过廷的少女，就算是听了他前面的一番话，也不能那么麻利地给这场关于谋杀真凶是谁的答案。“凶手是皇后”这个答案不是她给来的，而是来自很久之前遇到的一个人偶。

“绝情？什么情？夫妻之情吗？是啊，母妃曾是父皇最的妃，可是这皇里哪有情字可言。不是玩，便是纵朝政的工而已。母妃被打冷之前我那在朝为官的外祖父已获罪狱了，但那扣的罪名不够牢固，父皇不太满意。就在母妃被害那天，外祖父在狱中破怒骂，说了些欺君犯上的话，坐实了谋反之罪，父皇就把他杀了，总算是遂了心愿。”

握住杯，顿了一下，答：“我猜……不是。”

九蘅万万料不到有一天她会来到里，听阿琅的儿讲述阿琅悲剧的前生。个中机缘巧合不得参解，不能尽言。九蘅慨万千，叹一气。

“是皇后吧。”她飞快地答。不能直视他积蓄着痛苦、仇恨和疯狂的目光，不自觉地低避开。

青蜃的人偶阿琅。

第136章 为何要这么恨你

九蘅一愣，不知奕远为何突然有此一问，抬看他，果然，他的目光转回了灯笼上，思绪仿佛瞬间被焰苗引去，好像听众不是九蘅，而是这盏灯了。

九蘅一愣：“他为什么这么绝情？”

“你说，我能不恨你吗。”他轻轻敲着灯罩。

他对着灯，脸上浮现恨意，一字一句：“我在参加太哥哥的生辰贺宴。声笑语，歌舞升平，山珍海味，觥筹错。你还记得我笑着举杯向你祝贺的样吗？我的笑容，好不好看？”

“是个人都会这么想，是吗？母妃多年来一直与皇后针锋相对，一心想把皇后的儿拉下太之位由我取而代之，皇后也恨她恨的要命，所以在母妃被打冷的时候，正是杀她解恨的好机会，还可以轻而易举地解释为母妃一时想不开而悬梁，是不是？”他的嘴角浮起嘲讽的笑，“你与那些人想的一样，以为是皇后下的毒手。可是不是。不是皇后。”

奕远对着灯说：“你赢了，那天还是你生辰，双喜临门，你

他却不能送她一程，不敢祭奠，不敢哭泣，不敢一丝一毫悲伤，不敢不笑。

“母妃死的那年我十七岁。听说她是被用白布裹着抬去，烧成灰装在坛里，草草掩埋。我没能见她最后一面，那一天我在什么呢？你还记得吗？”

“啊，没有。”她答。他的母后死后又制造了更多悲剧的事，她不想说来。他还是永远不要知吧。

“当然不是。”他的中栖息着地狱般的火光，“她是被人勒死，又挂到梁上去，伪装成自尽的样的。那么，你知她是被谁害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