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一下：“不会，我会变成累赘的。”

他一愣。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眉一锁：“为什么察人私密之事？”

他将一只手搭在额上，影下着醉意的眸更加迷蒙：“如果没有灵慧，你是否还愿跟我走？”

“你……”她险些被这个解释噎死过去。知他一向注重形象，没想到会注重到这程度。

“再者说，凡间的药对我这伤是没有效用的。”

樊池在清晨的鸟鸣声中醒来。这是他连日来第一次睡到自然醒，起床懵与往日相比，带着简直发甜的饱适，在九蘅的膝上转了一下脸从侧躺变成仰面，睫半开半阖，神松散柔地仰视着她，嘴角浮起懒洋洋的笑。

他忽然怒了，抬手住了她的下：“不行，不论如何都要跟我走。”

她心中升起一阵甜，就如也喝了那罐里的一般。

九蘅俯视着他，默然不语，圈微微发红。

他似乎困扰得很，想说什么又说不，辗转着不肯睡，终于撑不住阖上睫沉沉睡去。

鱼妇之灾中她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仕良——她从未将父亲视作亲人。好不容易在这孤单恐惧的环境中找到一个同伴，若是失去他，可如何是好？

怪不得他稍用法术，就元气大耗的样。他竟拖着这样的伤病之杀鲛尸，斩鱼祖，不知他是怎样撑下来的。她痛惜得心都揪成一团，懊悔没有早些发现，不该拖着他生死。就算他不是凡人，带着重伤这样折腾，也是致命的吧？

然有喝蜂会醉的！九蘅哭笑不得。

她后就倚了树，原也可以坐着眯一会，却睡意全无，目光在他瓷白的脸上不敢移开，生怕一错他就会有事。也知他这伤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是在初次相遇之前就存在了。可是伤势着实可怕，伤正在心脏，而且贯穿了前后背。

……

那个厮磨不已撒着酒的人忽然仰脸看着她，问了一句：“如果没有灵慧……”

这话是说他命不久矣吗？！她的心顿时一片冰凉，震惊地望着他，脸都吓白了：“无…无药可医

他是用障法一类的法术掩藏了伤。

九蘅背着他用力眨眨，将忽然涌起的泪意收回，尽量面平静地转向他，指了一下他的：“这里是怎么回事？”

他无所谓扬了扬眉：“因为伤太难看了。”

等他睡得沉了，她小心地解开他衣服，手伸他的襟里探摸。顾不上男女之别，也不是否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用指尖细细地一寸寸轻。探到心时，他突然了一声，没有醒来，眉心却痛楚地蹙起了。与此同时，她的指尖到丝濡。拿手来，果然看到指上沾了一淡蓝。

他低一看，见原本束得好好的衣襟不知何时敞开了。一向不知羞耻的人，脸上居然飞起红：“你为什么老趁我睡着脱我衣服？”

明知醉了的人说话傻里傻气，当不得真，还是应：“好，跟你走。”把他的手回去。“困了就睡吧。”

她尽量小心的探摸，仍是疼了他，在睡梦中蜷起。她不敢再碰，安抚地拍着他的肩，直到他重新放松睡沉。

“什么？”

她果断把他的衣服解得更宽松，扒开衣襟，就着火光仔仔细细看。表面看上去毫无痕迹，而那里的的确确有个裂开的伤。手又探他背，果然，也探到一个看不见，却摸得着的伤。

他过了许久才发现她的神情不对。爬起来问：“枕麻你的了吗？你不会坐了一夜吧？为何不推醒我回寺里去睡？来，起来活动一下。”伸手来扶她。

他愣住，动作凝固住。她扶着树慢慢站起，背对着他活动着脚。他看着她尚未梳起的发向前落，一方洁白的后颈，不懂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隐隐不安，竟敛起了一向的狂气，小心翼翼问：“你怎么了？”

她抬手阻止：“你别动！我自己来。”

她又急又气，声音都了：“少打岔！你这里为什么会有伤？”

“这怎么是私密之事？”她恼怒质问，“有伤就要好好治疗，为何用障法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