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俩男人还在原地站着, 相对无言。

顾怀安转去了。顾怀章伫立在原地, 半晌，抬起手，理了理被池鸦攥皱的袖。

不是没有听到外两个人争执的动静，可等她匆匆跑来，就只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跑到外去了，而外有大少爷。

——是该找池鸦好好谈一下了。得让他知，和老二再发生这样的事，不该再那么幼稚又天真地跑过来寻求他的保护。

顾怀章重新抬起，神已经全然恢复到惯有的冷淡。

真的是……

顾怀章捻了下纸烟，又有不急着去了。

屋檐上的雨串儿淅淅沥沥地往下淌，空气静默半晌，顾怀安敢怒不敢言地看了他哥, 就准备转往走。

但很显然，池鸦并没有好。

细细的薄荷烟在指尖被捻来捻去，烟纸被了，有细碎的烟草散来，簌簌地落到男人一尘不染的黑鞋边。

这情绪，真的有儿微妙。

他甚至似乎都没有那方面的意识。他好像并不知，把一个心健康的成年男人撩拨到兴起时，他自己会遭遇到什么。

不说他都差忘了还要煮饭！

可看见池鸦来，到底还是没忍住担心，悄悄问他：“没有事儿吧？”

顾怀章惯了严苛不近人情的大家长，平生一回揣着一片空白的情经历教训弟弟不要不懂事不知疼人, 心里也不是很自在, 木着脸颔首：“去吧。”

顾怀章不觉微微蹙起眉，底浮现一缕微不可察的困惑。

他从没有过这样的受，并不是很明白这情绪到底意味着什么。

毕竟是主人家的事情，她一个佣人，还是少掺和得好。

他是很不情愿被迫牵扯到弟弟的风事中去的，可看见池鸦被老二吓到，竟然那样信任地跑来求他的保护，他竟然觉到有……满意。

耳边的雨声淅淅沥沥，预示着整个又闷的梅雨季的到来，得人有些心烦意。

比如……。

顾怀章都有不知说什么好。

他立就跟火燎似的从顾怀章后蹦来, 过顾怀安的胳膊一溜烟儿钻去了。

他一说吃饭池鸦才想起来, 顿时惊呼一声：“我的、我的绿豆！”

顾怀章垂着，无意识地盯着指尖形容凄惨的纸烟看了一会儿。

困惑还是有，但他没有让自己被这莫名其妙的觉困住太久。

客厅里传来池鸦跟张妈说话的声音，杂着雨声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依旧不掩青年音的脆亮悦耳。

顾怀章没发觉自己了很细微的遮挡的动作，冷冷盯着顾怀安：“我是不是说过，不准骂脏话，不准给人起外号？”

“……”顾怀安一噎，悻悻的没话了。

顾怀安当然知他什么意思, 很不情愿地哼了句：“……明白。”

·

他不情愿，也不应该掺和到池鸦和弟弟的事情中去，产生这样的情绪，是很莫名其妙也完全没有必要的。

他这么想着，着快要被自己烂的烟，慢吞吞转，走回到客厅里去。

顾怀章神微缓，沉声：“行了，都去，准备吃饭。”

有顾怀章在，那就没有不能解决的事儿。

——是因为被人所全心地信任，而带给他的关于某掌控的满足么？

像青年留在肩膀上的，呼的温度。

池鸦一手抓着崩了扣的衣领, 心虚地把脑袋缩回去, 重新躲在顾怀章背后。

“明白么？”

但这满足在他这里，并不应该算稀奇。他掌舵顾氏已经很多年，对别人被他所掌控这件事，情绪已经变得如穿衣喝般，不会再起一丁波澜。

丝质的衣料容易皱，顾怀章指尖抚过摺痕，短暂平整后，就又顽固地皱起来。

他难还以为，从小到大风史无数的顾怀安会跟他像中校园里早恋一样过家家么。

看起来非常波澜不惊，好像这世上早已经没有什么事，还能搅他的心神，让他的情绪像涨的海一样不休的翻起来。

“我他妈……”顾怀安一脸憋屈, 暴躁地骂脏话，指着池鸦的手都开始抖，“你就知训我, 你怎么不问问这结了什么好事！”

否则对他们三个人都没有益。

张妈全程都钻在厨房饭，没有掺和小情侣的事儿。

以至于浪翻车被老二吓到，竟然像个慌不择路的兔一样，跑过来抓着他的袖求他救命。

却被顾怀章叫住：“老二，你……”

她就只探脑袋瞧了瞧，就又专心饭去了。

他就是突然发现，这小孩儿对男人心理的理解，简直天真得可怜。

他既然要勾引顾怀安——如果那些行为的确是勾引的话——那就应该好一些一个成年人在男女……男男关系上应该好的准备。

他罕见的有些语, 顿了顿，才丢没没脑的一句：“两个人在一起，不能两个人都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