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中，他偏过咳了两声，声线掺上了几分嘶哑，“我走了。”

他当然可以找她千千万万次，但永远不可能留得住她。

万一孩大了，怨恨自己改变了当皇的富贵命怎么办？

“不用担心，今夜我回江北。”

前几日的郁结因他的话消散不少，她也心下来：“陛下要是有空，可以随时来这儿。”

覃如一手撑着伞，一手探在了他的额上，脸微变，“好，你在发。”

陈玄卿能撑到现在已然到了极限，在意识涣散前，他靠近小女的鬓发间，闻着熟悉的女儿香，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可能是前几天累着了，无碍。”

更何况，他爹还是当今皇帝。

他面泛着异样的红，嘴很白，眸，执拗地看着覃如。

恐怕是冒雨赶夜路而来的。

“哦。”

纠缠至今日，早就无法。

陈玄卿扯了扯嘴角，混沌的视线停留在覃如的小腹上。

雨将他上华服彻底打，狼狈又落寞。

“倘若我说，此刻能给的，是独属于你一人，不会被旁人分去一分一毫的真心，你可还愿意要？”

三天前的陈玄卿：好，放手。

好像还有一位未来皇后等着吧？

不要。

“但今夜...”

陈玄卿踉跄着站起，半个落了雨幕里。

“据说我生那日，母妃边只有嬷嬷守着。”他自嘲一笑，喃喃：“若不是我居太之位，怕是这里无人记得我的生辰。”

寻常语气，似乎对之前的坊间传闻完全不知情。

有一滴冰凉打在覃如的手背上，是雨吗？

宁愿舍下一切，也要逃离。

话音未落，面前的大影像是支撑不住般晃动了两下。

覃如连忙搀住他，掌心碰到腰布料，才发现他其实早就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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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彷徨之际，攥着腕间的手指忽然一松。

另外，陈玄卿这个样也太可怜了...

“孩的生辰，之后可否传信予我？”

“那个...”

淅沥的雨声将尾音淹没，恍惚中，覃如还以为听错了。

“天凉夜，你先回去吧。”

“如娘，我见过太多私，亲友反目，但对情真的...一窍不通。”

“邻国那位长公主也是情中人，此行带了四五个男，恐怕要在江北游山玩几日才肯回去。”

覃如差忘了，邻国使臣还在江北呢。

覃如不允他再到动，一边将他手搭在自己肩上，一边喊月华的名字。

一副被去父留，上门讨要公反倒被赶走的受气包样。

怪不得这么快就发烧了。

“我不想他也有这样的爹爹。”

一把伞撑在了他，挡住了冰凉的雨。

似乎生怕多一件让她生厌的事情。

“别动。”

这是陈玄卿会说的话吗？

像是目送她回去才能安心离开，又或只是想多看两。

覃如垂下，避开了他灼灼视线，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肚，“你说的也对。”

指尖轻轻拂过，小心翼翼地不敢碰。

哪有皇帝当成他这样的？

没有咄咄人。

念因一场蛊毒而起，又在一次次中动了真情。

他的全情，都因覃如而起。

“孩没几天就生了，也不能让他生就没见过他爹。”

在古代，冒发烧可是会死人的病。

三天后的陈玄卿：放手是不可能的！看我追妻千层路！

覃如都怀疑他被什么人给夺舍了！

“抱歉，我喝多了。”

“如娘...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孩，只有你。”

“等等。”

可屋檐下怎么会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