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不由呆了一下，她刚才只瞧见了几个大致廓，但此刻自然是不用猜也知那是什么了，回想起来的确有说不的恶心，但何潘仁他，他当自己是三岁孩童么？不，她不需要别人这么，她不需要被人这样……小心呵护！

他的动作虽然轻微，凌云却还是看了个清楚。她自打走这大堂，注意力就被何潘仁引住了，竟没多往四周多看，此时心里纳闷，自然也转看了过去。却见坐榻的另一边似乎是个极大的席面，有几个人扑倒在上，但还是能瞧见席面上放了几个大木盘，木盘里装着……她还未看清，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轻轻地遮住了她的睛：“不要看！”

这声音温柔低沉，就像盖在她睛上的这只手，温轻柔，似乎还带着说不的叹息，“你不要看。”

何潘仁也没有再卖关，坦然：“三娘问得对，这件事的确是因我而起。这两年里，我是有些倦怠了，好些事都给了手下，也没多过问，只想着这些生意迟早都会分给他们。不曾想，这竟助长旁人的心思，让他迫不及待地要剑走偏锋，要自立门了。这一回，我也是到了长安之后，才知他选了什么人合作，才知我亲手调制的这些香料药粉，都被派上了什么样的用场！”说到这里，他的眉梢角已是冷如霜雪，似乎下意识地要往侧面瞥上一，却又生生地忍住了。

仁也笑了起来，眸里仿佛多了几分真正的愉悦：“对不住得很，这解药的味的确是辣了些，远不如毒药来得香甜。只是下屋里多少还有些余毒，这毒粉闻着虽不似吃下那般致命，也还是先喝解药更妥当。”

原来如此，难怪这味闻得久了，会有醉酒般的微醺，原来是毒！凌云了声“多谢”，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凌云只觉得脑里仿佛空白了一片，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垂下了帘。

“我为他们特意制了这批香粉，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毒会发作得慢一些，也会格外痛苦些。我让他们相信，这香粉会让他们吃的更加

然而前的这只手、耳边的这个声音，却仿佛带着一奇异的力，待到她想起要往后避让时，那只手已放了下来，何潘仁也上前了一步，自然而然地挡住了宴席的方向。他微微低看着凌云，眸里仿佛有星光闪动：“是我的不是，这里太闷了，咱们去说话？”

何潘仁的声音果然已变得平静如常：“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三娘了，这次我之所以要亲自走一趟涿郡，固然是想用那几匹千金良去结识有用之人，却也是为了解决这件事。这本来就是我的错，自然得由我来改。不过我原以为要到回程时才有机会动手，没想到机缘巧合，一切竟是来得不费工夫。”

她看不见何潘仁的表情，只听见他似乎轻轻地叹了气，但很快便转向厅外走去。凌云默然跟在后，仿佛了一团麻，自己都不知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好容易走大门，那馥郁的香总算消散开来，夜风在脸上，让人神为之一。是了，一定是这带毒的异香在捣鬼，让他们都像喝多了一样不知自己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