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今天给我送饭的家丁率先伏地哭起来，其余家丁也跟着哭成一片。这诡异的场景生生打断了闲杂人的闲言碎语，大家都看着这一幕，觉得莫名其妙。

我呆愣在那里。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她忽然笑了，笑得脸上泪光闪闪，圣旨卷起来指着月亮，爹，我就要

“那……要是奇丑无比的了怎么办？”

关于青楼姑娘如何艳多才的描述时问父亲，他只回了我个轻屑的笑，“胭脂俗粉。”

冲去的时候我听见洗月还在自言自语，“要是洗月当初早嫁人就好了，谁都可以，屠夫状元也罢，山村野夫也无所谓，至少比落得这般境地好……”

“我真是来找人的……”

当我赶到的时候，公公正在宣旨。那句话叫，还是来晚了一步。

我着鼻，“我是来找人的。”

为什么一个青楼女都能看得明白，你却看不来呢？

没想到皇上竟真的派人接曲小。这还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曲小。她站在那里，所有人都沉默。脸上无悲无喜。

我就把刚才的疑惑跟她说了。她叹气，“君王无情，女不过玩。本来我也是要的，但半路传来消息，皇上得一外族艳女，不需要我们这些寻常货。失望之余又以为能回家了，没想到被卖了青楼。有些比我不如的女青楼也要不起了，就卖给贵府为为婢。再有些，就杀了。洗月还算好的，只是回不了家而已。”

我以为她会欣喜若狂，如范中举一般以为自己飞上枝变凤凰了。像她一贯的疯疯癫癫像她一直以为的自己若天仙——全府的人都在骗她，外人碍于她的份不敢言明。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难免不会被洗脑忘了自己真正的模样。就像泡在糖酒缸里的酒鬼一样，她父亲如此她，宁愿一辈保护好那个酒缸，保护那个丽的梦境，让她永远也不要醒来。

“皇上一定会然大怒，满门抄斩。一定是曲大人得罪朝中权贵，有皇上边的臣谗言，又在城中暗地造谣曲小日丑女夜人脸，等皇上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唉……人只需要说是受城中妖言所惑便可为自己开脱，只是曲小，可就惨咯。”

但我看见她抬仰望月亮的忧愁表情，又觉得不该现在那样一张脸上。仿佛应该是杨玉环佛堂庵斜倚栅栏眉轻蹙，忧国患家，或者是昭君立于外边疆，眺望远方目不能及的故国，愁思夙绪……奇怪，我为什么要以绝世人比喻？

她哭了。像小孩受了委屈，让人心疼——若她是一位貌女的话，一定有很多人于心不忍怜香惜玉。但因为她的丑陋，我听见很多人用恶毒的话语攻击她。什么一定是给哪位大人很多贿赂，真是死不要脸看皇上发怒怎么治她。世事如此不公，仅仅是因为曲小生的不端正，没有一副好。

“知了来找新来的魁洗月姑娘的吧？”我以为她要说，“就凭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先把银拿来再说吧。”

有位打扮俗气的老妇抱臂问我——大概就是书上写的老鸨，“哟，这么俊的公，你哪位姑娘啊？第一次来？可是常客？”

她邀我坐到桌边。我说我来找蒋昭蒋。她说，“今儿他又来求见，早上我打发他走了。现在不知睡在哪位姑娘榻上。”

但她说，“公生的比女人还实在不该来这地方，凭白玷污了公的冰洁，公这气质呀，使这儿最的画都黯然失……洗月姑娘也呀，但连月亮的光辉都比不过，人心心相惜，想必洗月姑娘很愿意见你。”

说着给我斟酒，我看了看她，与霍小不相上下，也没老鸨说的那么。她红了脸，“公再看洗月就要不好意思了。”

其实我对老鸨的说辞心里存疑。要是真有她说的那么丽，怎么没被老皇帝收走？

“我懂了，这些姑娘都看不上是吧，老实说我也觉得不上公。”

要是曲大人死了谈何报恩？是你该报恩的时候到了，就算牺牲一辈的幸福又如何……什么七八糟大义凛然的，不了，先保住大人命再说。

呸，第一次听到这么恶心的溢之词。是在骗姑娘卖的时候用的吧，可惜你用错了地方……我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见了比月亮差一的魁洗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