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让弟跟着，独自晃找闹。心里好奇，大喜之日，毒珊那院会不会仍像平日那般，肃杀冷意，死气沉沉。

我素来不喜人多的地方，躲在了一假山下，静静看着不关己的喜庆场面。突然发现，斜前方的紫薇树下，站的居然是毒瑾长老——那个回门派第一天就被我推下的兄台。完全是贼心虚，我迅速掩住鼻，猫下。

他今天居然没有抹平日那红艳刺目的胭脂，脸上只有白粉粉的一片，与上火红的罗衫，格格不。他似乎没注意到我，而是冷望着不远那片闹沸腾的红云喜海。

不所料，毕竟这是嫁到毒珊大弟家去的，药光肯定是挑上好的货送过去。对封建社会的包办婚姻，我早有耳闻，不会存在任何天真的想法。只是我一直以为，江湖儿女，该是白纵歌，豪不羁，蓝天碧，自由自在的。可惜了！

药殷怔了一下，面古怪地看着我，回答：“回师叔话，这门亲事是师父年前定下的。男儿家只须听凭长辈的安排就好，哪有什么愿不愿的？”

药殷轻颔首，没再说什么。

没走几步，又是一队“撒喜”童，又来给我“红喜粿”，我还不能不要，要了还不能不吃！等我走到中央院落的时候，已经吃了十来个“红喜粿”了，一张脸再也笑不来了，脸铁青。尽这样，居然还有不懂看人的弟跑过来给我“红喜粿”。

我想起来了，他是死了妻主回门派的！遥想当年，他成亲的时候，该也是如此的闹喜庆吧！

“你家小师弟是不是容妍，雪肤貌？”

不别人的闲事，一向是我的座右铭。我悄悄后退，

此时，新君已经拜别过药光，坐上喜轿了。百十人的奏乐队在前面先行；八人抬的喜轿跟上，一大群枝招展的男弟伴轿随行，边走边往轿上洒着生米、生什么的；喜轿后面，是百余个的“撒喜”童，沿途撒发着新夫的“开面粿”。整个送亲队伍，远远看过去，犹如一团着火的祥云。一路上，始终奏乐鸣炮，非常喜气，格外闹。送亲队伍从中央院落发，沿着回廊走，要绕着整个门派的回廊转一圈，最后才会毒珊那系的院。而新妇，则等在自己的院落里招待登门贺喜的宾客。

“你家小师弟是自愿嫁到毒珊那系去的？”门内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本门的男弟嫁予女弟以后，要奉女方之师为母。用膝盖想也知，毒珊不可能是个好相的婆婆。

刚上回廊，就遇到一小队的“撒喜”童。他们都是门内的男弟，涂着厚重的胭脂，脸红得跟猴一样，上穿着红彤彤的裳裙，手里是缠着红绸的竹编篮，边走边在回廊上撒下红纸碎跟金粉末，而且见人就给“红喜粿”。他们向我行礼后，递给我一枚用金粉纸包裹的“红喜粿”。粿不大，我一就吃了下去，糯米红豆馅，甜腻非常。

过了一会儿，一弟来，说药光让药殷到新君的喜院那边帮忙。我允了。

“毒珊长老的大弟娶正君，排场自然不能小觑。新夫是我的一个小师弟，是前任毒脉长老的遗孤，从小就跟在师父边了。”药殷喂我吃药的时候，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