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姜迷茫地看着紫衣，喃喃：“持什么……”

“是啊，换，我去，你来，这里面会很安静，没有痛苦，没有绝望，没有重负，再也不会有人指责你是个炉鼎……”

玄澈低静静地望着那地上的泪渍，彼时，船外窗棂，风波乍起，染着金的光芒，起他墨黑的长发，与那雪白的长袍对比成墨画里最耀的仙姿，却着悲悯，成了无奈的余音。

庄姜忽然低下，一地晶莹滴落在袍的皱褶上，不是梨雨，却是夜香霜冻，她轻轻用手抚摸着滴，：“我……”

庄姜说完就后悔了，只是见这如仙容颜上再也找不到那情若海的痕迹，方才痛彻心扉的绝望又铺天盖地地淹没了自己，此时此刻只觉无数话要蜂拥而至，却死死咬住自己的嘴，猛地低下：“我没说什么……师父。”

紫衣微微一笑，重复她的话：“持什么？”

再抬，人踪不见，落人亡。她木然转过，一步步向回走去，每一步都踏着自己的心窝，痛到了极，竟是麻木……

一阵从未有过的疲惫渐渐袭来，她闭上了，忽然见白雾弥漫，一个紫影渐渐靠近。

可庄姜此时最恨的就是这份淡然，那压抑下去的心绪忽然开了闸般冲开理智之门，冷笑：“真真天下男人皆薄幸。玄离如此，你亦然。”

“你回了吧。”玄澈转过去，缓缓向船廊走去，庄姜望着隐隐绰绰的背影渐行渐远，仿佛真的在自己前消失，那心疼再也压制不住，上前跑了几步了声：“玄澈……”

玄澈“哦”了一声，静静的长廊上，他已经站在那尽，那淡淡的声音遥遥传来——“我有资格不放下吗？”

忽然靠在了廊上，无力地坐了下去，此情此景，此时此心，仿若六塔中，仪湖底，只是那时还可有伤，如今却已无泪，因为那曾拥有的羁绊，已被自己，亲手割断。

青云峰上，早该放下，从那以后，本是错，全是错……

玄澈忽然转过，望着那青影：“你说什么？”语气忽然从平静变成了冷然，宛如积雪上的，随着风汩汩动一会儿，便又冻成了冰天雪地。

“这里不会再有烦恼与艰辛，

“你去？……”庄姜慢慢悟着这句话，：“你代替我的份吗？”

“换？”庄姜茫茫抬起。

“是啊。”紫衣走近前来，俯下去，怜惜地抚摸着庄姜的面颊，波如海，温柔如，：“这条路，你持的太艰难太辛苦了，你早就持不下去了，甚至到了最后，你自己也不晓得自己在持什么了，庄姜，留在这里吧，让我去……”

“庄姜，我们换吧。”那再熟悉不过的面容，带着诡异的笑容，清风佛面般的劝：“你累了，你已经很累了的。”

虽然距离已远，他还是听到了，慢慢停住形，却依然给她一个无语的背影，庄姜的心噗通噗通仿佛要了来，仿佛有话要说，却不知要说什么，脑海里一片混，又后退几步，闭上，睁开，断断续续：“你……真的放下了？”

船窗忽然呼啦啦被开，长发，白袍，皱褶的风动，起这万丈飘渺里的无可奈何，此人此时，此景此刻，终于便要乘风归去，庄姜恍惚地伸手，终于无力垂下，绝望地闭上，低低答了声：“是。”

泪却再也忍不住，滴滴答答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