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承认了一件自己以为永远不会承认的事：当一个女人准确地被命中要害的时候，她终究还是一位没有脑的弱质女。

门铃终于响了，一下、两下……

去了将发生什么事，程妍清本没去想过。她不是不想去想，而是没法去想。她发现自己一向足智多谋的脑好象已经不在了，她拼命地告诉自己要理智、要理智，但是就偏偏没法冷静下来。她企图为此行作一个筹划，但是她的脑里一片混。

她太清楚了，如果这家伙逃脱，他要算帐的第一个人将会是谁！

地上扔满了烟，壮好象要把这十八年来的烟瘾在这时彻底来满足。那臭娘们上就要来了，她将为她造过的孽付代价、加倍的代价……

她不敢再想下去。女儿长得比自己当年还要漂亮，小小的年纪，材已经玲珑有致，边有大帮的男孩像苍蝇一样围着她转。如果她事了，那么……那么……程妍清几乎想哭声来，因为这几乎只有一可能……

话的女儿从来没有迟一回家过，她决不会一声不响地擅自在外过夜。母使她搏命地往好的方面去想，但，警察的嗅觉告诉她，女儿一定是事了！

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难是那贱农夫在戏她吗？难女儿不在这里吗？女儿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她在哪里？我的小兰兰在哪里？

程妍清上觉得魂儿立时便要窍，但多年警察生涯练就的最后一丝刚支撑着她的神不致崩溃。她最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最令她不安的是几天前从监狱传来的消息，那个贱农夫，他居然跑了来！

程妍清终于刻地理解到恐惧是如何能使一个人发疯的。彻夜未眠的她，次日在上班时仿如行尸走一般，浑浑噩噩。她装一付刚的模样，继续声严厉地喝吒着她的下属，即使她的心灵此刻已是如此的弱不禁风。她的下属们只能同情地看着她，大家没人敢说一句安的话，因为从表面看来，程督察仍然是的。但是，大家都明白，如果失去女儿，她将几乎输掉了一切。而事实上，已经有人开始幸灾乐祸了，那当然是一些平日受够了这位嚣张拨扈的女上司鸟气的闷葫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壮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也许他正在积蓄气力。在他后绑在上的那个小姑娘还在呜呜地哭着，她已经哭了很久了。

只要能从这臭娘们上讨回十八年来的本息，壮早就豁去了。他这条贱命，到那时留不留着，他也没有什么所谓了。

没法冷静的程妍清到达了那个地址。她用最后的一丝理智告诉自己：只有满足壮的一切条件，女儿才可能获救。那怕陪上自己的命，也不能反抗，绝对不能反抗，女儿在他手里……

壮信她会来的。万一那臭娘们不来，那将怎么办？壮没有去想过，因为除了拿这小姑娘气，他本不能怎么办。她是个警察，她会不会叫来一大帮警察稍稍地跟来，然后将他枪扫死？这壮倒是想过的，但他并不在乎。

电话响了。是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他说：“程小，久违了！”

程妍清面如土，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上一滴滴地缓缓下。她突然之间心里一阵后悔，后悔

她发觉自己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声调了，她的声音是如此猛烈地颤抖着，即使她仅仅说了一个字：“是。”

壮一声不吭地坐着烟，他的脸是如此的沉，如同将上绞架的死囚。与死囚不同的是他的神，是那样的尖锐、是那样的凶猛。对的，象狼一样！

程妍清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她的脑里已经装不下其它的任何想法了。她装微笑，向下属们代了一下，便即离去。程妍清并不知，她的这个微笑在她那群平时低俯耳的下属们里，却是最最难看的一笑，即使发笑的是一位女。

衣着完好？是的！但这并不代表这一天来她的衣着一直都完好。为了给那即将到来的仇人定定心，壮决定暂时让这女孩的衣着完好。

在脑里闪动着这些女人的脸的同时，小兰兰可的小脸庞总是重叠于其中，挥之不去。她竭力地不使自己将这些可怜的女人去跟自己的女儿扯在一起，但她已经不由自主了，她办不到。这些念魂不散地一直跟随着她。

耳边传来女儿的哭喊声，程妍清用尽吃的力气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听尽电话另一边那个得意的男人的每一个字。

程妍清用她颤抖着的手一次又一次地着门铃，但里面似乎静寂一片。

挂下电话，程妍清呆呆地看着自己在便箴上歪歪斜斜记下的一行字，那是那个男人刚刚报的一个地址。他竟然要求程督察去单刀赴会！

程妍清脑里浮现起一个个被暴的女的形象，那些都是她办过的案。

壮大大地着烟，那陷囹圄的女中生衣着完好地被绑在上，里绑着布块。她惊恐地扫视着周遭的一切，惟独不敢碰一碰壮的目光。

壮脸上了一丝微笑，森森的微笑。他将了一半的烟狠狠的丢在地上，一脚踩上去，用力的蹂躏着那无辜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