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抬起来，竟然是先前伺候过杜氏的华。此刻见着傅容回来，连忙伏地重重一叩，哽咽哭啼：“回将军的话，是我犯了错，夫人罚我在此跪上一天。”

小白牙讨巧卖乖，杏眸弯弯不知在同丫鬟说什么，竟然比初上朝还要明媚几分。

“胡闹！”傅容低声，声音不大，却极威严。

傅容面上看不表情，华又继续：“想来夫人忌讳我先前是杜夫人的人，才不待见我，可这些又岂是我一个下人能主的……先前我跟人说了几句杜夫人好话，迎面便撞上了夫人，第二天夫人便撤去了我手上的活儿，让我去照料一棵树……这，这真真是太折辱人了……”

他在祠堂只逗留了小半个时辰，来后家仆还在外面候着，弓正要带他去正堂，却听他话一转，“回御雪。”

☆、蛮任

“今日鱼汤也是……我想着杜夫人生前吃鱼，一时改不过来习惯，便想着夫人定然也吃……没想到夫人听到我的话，脸大变，不但骂我不识好歹，还，还连带着杜夫人一起……”

傅容眉心蹙起，“你错了何事？”

两人成亲后傅容待杜氏一向好，却总让人觉得未到火候，因为将军对杜氏，跟对沈夫人的态度似乎没什么两样……

军卫里其实并没有多少要事，只是他嫌府里太过压抑，才每日闲不住地往外跑。今日心情繁重霾，不知为何就想跟那小丫说说话，她总能语月胁，让人忍俊不禁。

鼎炉里三炷香燃烧缓慢，在昏昧的祠堂里明灭替，面前的牌位上刻着“先室杜氏闺名雪霏生西莲位”。

相敬如宾，想来就是这个意思。

她穿松短袄，模样熟悉，走近了才看到上的大片汤渍，一鱼腥。

“怎么回事？”傅容沉声。

祠堂位于将军府的后院，四周清寂空，院里装也是一切从简。院里栽了几棵栝松，苍翠夹，底下杂萱草，倒是极其清静雅致的景象。

杜氏是二十岁嫁到傅家来的，她父亲兵左侍郎杜琛，早年于傅容有过提携之恩，两家来往还算密切。傅容彼时醉心军事，边接女人不多，而杜雪霏又恰好对他有意，杜侍郎旁敲侧击问了一番后，见他没有抵，跟傅钟毓沈景仪二人商议后，没几日傅家就下了聘。

只刚走到御雪门，就看见砖雕鹤鹿同影后跪着一个丫鬟。

傅容的手抚上灵牌，面沉峻，若有所思。

迨至到了门，薛纷纷行将用过早饭，一旁丫鬟拿着漱盂伺候

傅容转了目光，对后家仆正：“去祠堂。”

提起这事华哭得更厉害了，她是杜氏的陪嫁丫鬟，论年纪也该有二十好几了，哭哭啼啼的样实在难看。“是夫人中午命我布置饭菜，我去厨房说了几样菜式，都是照夫人味来的。正好今日从外面买的鱼新鲜，我便让人了鱼汤一并端去，谁想夫人非但不喜，还把鱼汤泼了我一……”

华猛地一震，顿时噤声不敢再说。低觑见他将军步伐平稳，往正室方向去了。

鱼汤端上桌时还冒着气，薛纷纷登时脸煞白，下一秒便将斗彩梅罐里的汤尽数泼在华上，怔呆了一屋伺候的人。华在外面的手背通红得老，可见得极为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