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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生(2/4)

是,谢云行事不喜思前想后。他情直率快言快语,有恩必偿有仇就报,了事就叛离纯,却从未想过情债该如何偿还。

谢云次当师兄,心中自是有些当兄长的虚荣,不愿叫他师弟小瞧了他去。为了看到李忘生中的崇拜,他什么好的贵重的都先送给李忘生着他用,什么不懂不会的都夜里偷偷熬更守夜地学,第二日再在师弟面前无所不能。

后来两人大了分房睡,谢云还是没事就往李忘生的寝殿窜。于是这殿里竟到是谢云的痕迹——茶盏是谢云最常用,经卷上时有谢云批注,纸张上留下谢云画的忘生与白鹿。

他内心总相信师兄是无所不能的,师兄即使是去玩了也总会回来的。师兄把他教得养得很好,只是师兄更好,师兄理应永远站在自己前作叫人安心的纯大师兄、然后是掌教,而自己只要在他后安心习剑念书,看着他就好。如果师兄需要,就再辅佐他。

,可他还是去拦,也果然拦他不住。

倒不是说他依赖谢云至于他不能独立、不能离开师兄——他的好师兄倒是常抛下他独自下山玩耍去——只是他盲目地迷恋甚至于迷信谢云,只当天存在在那里是无可撼动、不容置疑的。

李忘生哭是避着人哭的。白日里他要忙着和师父和同门弟理谢云留下的烂摊,来不及伤悲,夜里回太极殿歇下,神松懈下来,看着谢云留下的痕迹才景生情悲从中来。

谢云这时笑声来,落下白将他的棋吃了去:“忘生,思虑过多,反受其。”

李忘生也确实太过崇拜他,以至于他这虚荣心变质成了别的什么。他纯白的小羔羊渐渐长大,褪去儿时稚模样,落得芙蓉般清丽。他的师弟不知何时竟长得这般好了,漂亮得叫他对

他们儿时本是两只小羔羊睡在一起。无论是中条山还是华山,夜里都冷得叫人打哆嗦,李忘生初来时还是个骨不算太好的小萝卜,吕祖怕把他冻坏了,就打发谢云去给师弟当汤婆。谢云是个活泼好动的小孩儿,比起一人乖乖睡去的无聊,自然是愿意揽这差事。夜里他和李忘生缩在被窝里,谢云不停闹他,叽叽喳喳讲个没完,又去挠他,屡次引得吕祖过来将他臭骂一顿。有时候他讲鬼故事吓李忘生,夜人静装作鬼魂上一惊一乍,把李忘生吓得钻被窝闷得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红彤彤的,他就兴得意了。

案上摆着一张棋盘,他们曾在夜里烛光下对弈,黑白厮杀激烈。李忘生本是专心思索着棋局,迟迟没有落,无意间一抬却发现谢云正双一眨不眨盯着他笑。李忘生一下叫他笑得慌,思绪也断了,手一抖,胡落了一颗,问他:“师兄,你笑什么?”

谢云长李忘生三岁,师父教的他早就学过,他自己又是那般天纵奇才惊才绝艳的一位翩翩少侠,领悟通透得快得很。于是他又把师傅教的剑、读的经再嚼碎了喂给他这乖巧可、叫人看了忍不住疼的师弟。谢云自小事事护着他、亲自教导他,连吃穿用度也不假于他手,惯他时把他上了天,连一碗面也舍不得叫他煮;教他习剑时又绝不手下留情,守着指他在山间练几个时辰的基本功。

而今他所认定万不能改变的天塌了。谢云经历了剧变,他又何尝不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谢云竟会离开。

初时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谢云,只觉师兄竟是抛弃纯、抛弃自己了。李忘生毕竟年岁不大,又是养在山间,不问红尘俗世,心智也较同龄少年更稚单纯一些。谢云误会怪罪于他,叫他如何不委屈难过?他心思又简单纯善得很,伤心难过了便是动一般最直接纯粹的落泪,一双漂亮的眸没日没夜地淌着泪。

谢云几乎是作了李忘生半个师父,两人年岁相仿、又比师父更能理解和解决他的问题。李忘生仰慕他得很,一向把他视作天一般的存在。

他哭得胀通红,若是叫谢云瞧见,定是要笑话他变成了那红睛的白兔。等他气恼了,谢云再凑上前去哄他,说即使忘生是那白兔,也有师兄捧在手心中护着。后来他才知,那茕茕白兔本就寓意不祥,而谢云也不许他再作柔弱可欺的白兔了。

谢云便是便是了。起初他对李忘生并没有什么绮念,只是在师弟面前逞能。他活泼,儿时一个小孩跟着吕祖无趣得很。后来吕祖给他带回一个冰雪可的师弟,乖乖生生叫他师兄,叫得他心都化了。他倒是在外有些狐朋狗友,李忘生一来都再比不过,他新奇得很,忙着天天绕着自己唯一一个小师弟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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