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在时空之中，拥有所有时空里的所有记忆。所以他也知晓前的人，和他之间尚未发生的“因缘”。

“……什么？”

凤箫捂住了睛，那睛看到了太多她无法理解的东西，她到脑混钝疼。

“是。”乐正羽，“而你抓准了时机，给莫罗侯下了毒。逃了九幽城。只不过你也没能杀了他。”

——她悲剧的始作俑者莫罗侯并没有被她毒死，却也因此元气大伤，成了毁容瘸的癞疖人。

——是世人中，无法沟通、无法对抗、无法杀死，于是只能将之六分，永远镇压在“第七界”的，天。

漆黑的睛映着瀚海中的混沌，宛若蒙上一层白雾。那雾中空茫一片，仿佛没有生命、没有记忆、没有情。又仿佛是一切生命、记忆和情的集合。不寒而栗的觉再次顺着凤箫的脊梁攀爬上来——她看不透这个人，却莫名觉着这个人是众恶之首，是被抛弃被排斥被憎恶的一切，是报应、是毁灭，是将宇宙拦腰斩断的宿命。

明明一句都没有信，泪却莫名的便滴落下来。

“你能从莫罗侯旁逃脱，也非是因为他疏忽，或是你侥幸……而是因为陆无咎终于修为有成，能和莫罗侯一战了，所以他遵循承诺去杀莫罗侯，好救你去。只不过他实力虽够了，狡诈却还不足，只同莫罗侯拼了个两败俱伤。”

他抬手，凤箫手中混沌之卵再度不受控制的飞起。

他不必混沌之卵，便知晓卵中宇宙里发生的一切。

——她心恨萧重九，乐见其成，便藏匿不。不料自己又落癞疖人手里。所幸癞疖人很快便被乐清和夺舍。乐清和信了她的托词，将她当成了癞疖人的女儿。后来她和乐正羽联手杀了乐清和，但乐清和临死前意识到她的背叛，拼死重伤了她。而乐正羽没能救下她。

八十亿天眷属不知何时已现在瀚海密林之中，下下、远远近近，宛若时光凝固时，将落未落的雨滴悬在空中。每一只毫无情的双目中，都映着她的影。

——上一世，她同样“死在”萧重九的手中。陆无咎因此同萧重九结下死仇，满世界追杀萧重九。

凤箫眸中光一闪，她握了手中混沌之卵，恶狠狠的质问，“你说的跟亲看见似的，假不假啊？！你他娘的到底是谁？”

——他是混沌之主。

上一世临终前她曾自嘲，“……果然，谁都不会来救我。”而她一次又一次的自救，最终也未能改变她的命运。

他说，“瀚海中发生的一切，我都亲所见。”

他亲见那先天元胎应她的善念而生，所以他知晓乐韶歌在那一刻的愿望。也知晓凤箫是因何得救。

乐正羽没有说话。

“那毒没毒死莫罗侯，只毁了他的容，让他变成了残废。”

乐正羽说，“我确实亲所见。”

“老不死受伤……是他的？”

但片刻后他轻轻的眨了眨睛。一个单薄的、倔的、生涩的……看上去完全不足以承担这一切的人类的躯醒了过来。他是这野蛮的黑暗旷野中，一簇弱小的火苗。是庞大的混沌兽心上，唯一会疼的那刺。是众恶之首在漫长的蒙昧无知中，萌生的善与知的芽，在谁的呵护关之下顽的扎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