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意和她讨论的大小问题，刚才在外面听到的那些话他还耿耿于怀着，因放下篓问：“听说李人过咱们府了？”

当不当他是男人，她也说不上来。论理儿他是残缺的，可他暧昧不明的事来，她又面红心六神无主。这个话题不能继续，否则又要被他绕去。她也不敢看他的睛，他的睛会勾人，看了要着的，她只好耷拉着：“我想闫荪琅是您手底下秉笔，您能不能劝劝他，让他对李人好一儿？”

她不能明说，迟疑了下把鹅放回网兜里，挨在边上看那个盅，“厂臣上不好？这是什么药？不？我替您好么？”

他好整以暇望着她，“臣是净过的人，有些暗疾不方便和别人说。近来不知怎么，心得厉害，唯恐带累到别，所以时不时的要压制一下。臣的药不是寻常的药，轻易不能让人看见。娘娘请回吧，这药温着吃最有效，冷了了都腥气，您在这里臣没法用。”

他嗯了声，“单只话别么？”

她越听越惊恐，难怪他在荣安皇后跟前那么吃香，现在又用这么造孽的药，她果然是看了他，忘了他是多丧心病狂的人。

她显得很失望，悻悻：“又不费事儿，顺便的一句话，难为么？”

她歪着问：“为什么呢？是不是嫌太大了？那我换几个鹌鹑来？”

他眉弯弯笑问她：“娘娘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什么一个两个？”

她窒了下，“别人不拿太监当男人，太监自己也这么想？”

“倒不止，李人过得艰难，说闫少监对她不好，总是打她。”她看着他，“厂臣，男人打女人，换您您瞧得上么？没本事的男人才拿女人撒气，您说是不是？”

他说“咱们府”，想来没有拿她当外人。音楼很兴，笑：“我要跟您回浙江了，您又不叫我去，我只好差人请她来话别。”

他颔首是，“不过太监不算男人，拿男女那来下定规，似乎不大妥当。”

这人不少，求人办事就开始大献殷勤。他起接过篓谢：“搁着吧，臣不吃白煮。”

“既……既然如此，”她没有勇气指责他，结结应着，站起来，“那我这就回去准

他请她坐，两个人面对面大瞪小，“那娘娘把臣当男人了么？臣是觉得对路的女人要疼着，善加保护，但别人的想法未必是这样。一样米养百样人，就是这个理。”

就裂开，还是鹅好。我叫人送调料来，厂臣蘸着吃，好不好？”

“臣和底下人除了公务没别的集，闲事到闺房里去，叫人说起来成什么话？”他正了正，婢女端了个盅放在他榻旁的矮几上，他原不想用，忽然想起什么来，探手去揭那青瓷盖儿，才揭开一儿又扣上了，慢回打量她，“娘娘回收拾收拾，后儿一早就要起锚的。还有旁的事么？没事就请回吧，臣要吃药了。”

他哧地一笑，“人家两的事儿，外人掺和去合适么？我是不得别人的，自己这里置好就不错了。”

音楼脑里激灵一声，拿盅吃药没见过，吃的什么药？别不是李人说的小儿脑吧！她只觉五脏庙翻腾，低看看手里那个鹅，喃喃：“再大也不能变成两个，敲开了尝尝吃又老，真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