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员依旧和往常一样，乐观，说：“找找看嘛，希望总是会有的。”

……

他本以为日本兵还会表现一惭愧，亦或是歉意什么的。却是没料到，男人只是耸了耸肩，很无所谓地摊着两手，讲了句：“那就往西走好喽。”

“对，一言为定。不过君一言，驷难追，你可不能多说或者少说一个字哦。否则，都不算数的。”王良明拿着，十有八九他不敢，便更是得意地伸一小指，说：“敢承诺不？拉个勾？”

武藤挠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望着远的那条路，又一个念从他脑里蹦了来：“等回，我德国佬把那辆奔驰车要来。然后，良明你陪我回趟‘家’，祭拜祖先，咋样？”

“哎，那边还有汽车能过的路啊？”正沉浸在漫天思绪中的飞行员不经意间瞅见了远蜿蜒盘绕在山涧的公路，不由有些惊讶。

其实，从那天第一次听到张老伯兴采烈地讲述，他在西安的‘生意’是如何风生起时，往常老伯在王良明印象里和蔼可亲的形象就打了半截折扣。虽说他能够理解，在这年，为了生计，任何事情，都没有资格受到责怪。

冥冥中，武藤经常会错以为，自己似是回到了青森的老家一般。而王良明就好像自己的弟弟，虽说自己原本并没有亲弟弟。

说到‘老家’，他便没好气地白了男人一。

“那东边那的，可以通到哪里去的啊？”武藤瞅了那条蜿蜒曲折着向月延伸的公路，继续追问。

讲到这儿，他叹息了一声，有些不满地撇撇嘴：“你们的队前两年来，把开封、郑州那些大城市都占领以后，我们这边的军队撤退的时候，就把那里的路给炸断了。久而久之，整条儿基本都荒了。”

“这大晚上的，黑咕隆咚，上哪里去找柿树啊？”

飞行员却继续乐呵地讲起来，神和语气里洋溢着对未来的满满憧憬与向往：“上次，你那位姓张的邻居，不是说西安可以倒卖古董还是什么的…可以赚钱嘛。还有车，还有很多别的东西可以买到。”

王良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回答：“对，那条路是一向西，一向东走的。往西可以去陕西，西安，就是你那所谓的‘老家’。还有更远的甘肃，以及大军阀盛世才那边。”

“老地方，走。”武藤了个哨，左手拿着伞，右手仍旧如之前那般揽着王良明的肩膀，顺着月光下的羊小，朝着不远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片漆黑走去。

王良明不满地抱怨着，心中倒颇有些慨。他心想，就在三个月前，自己还对要黑灯瞎火地跑到这边无比抗拒。每当被飞行员拉来一次，他都会觉得仿佛是要走一趟鬼门关。但现在呢？不愿意来当然还是不愿意。不过就算是来了，他倒也不会如先前那般惧怕了。

“那边啊，”王良明想了想，回答说：“应该是去东边，可能是通到郑州的路吧？”

“好啊，”武藤倒也不怕他这么怼自己，了他的脖，乐着问：“一言为定？”

果然鬼还是鬼，到了还是不可能和中国人一条心啊。

王良明也是没办法，只得时不时随他从窗下去。回来的时候，再一脸狼狈地祈求看着他笨拙动作快要笑内伤的日本兵帮自己一把。

看来是自己的胆变大了？还是说，只是因为有武藤陪着，所以觉得不会什么事？王良明想不明白。

“你想去倒卖古玩啊？”王良明小声问了他一句，心里有怪怪的。

飞行员笑了笑，无奈地伸了指和他拉了下，又顺势把他的整只手都攥在了自己手心里，搞得王良明不免很是尴尬。

什么武藤一到晚上，就不知怎么的，那么有气神儿。一周七天，至少有三五天都要拉自己跑到后面的山谷里。自己若要是不想去，男人就会行把自己给拖走，简直堪比传闻中鬼们‘抢民女’一般，蛮横不讲理。

只是，他总觉心里不知为啥有坎，膈应着，让他怎么着也想不太通。

武藤是寻思着，反正晚上也没事，就算找不着柿树，陪王良明走走路，觉倒也不错。

“你要是真有本事，当着舒莱曼先生的面，敢完完整整地把‘德国佬，我要你的奔驰车’这句话给我说来，我就陪你去。”王良明一字一顿地对他讲。

男人发现，其实这么些日下来，自己对前的这个少年，或者说是青年人抱有了别样的看法。至于是什么样的看法或想法，自己好像并不能一言尽。只不过，跟他待在一块儿，总有温的亲切，让自己很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