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敌人吗？是的，是敌人。是侵略了自己祖国的敌人。也许，白天小镇的空袭，还有之前在各个城市中，给老百姓带去死亡与绝望的炸弹里，就有他投下的。也许，他在投下那些炸弹的时候，心中并没有过丝毫对生命怜悯之情。

他说话的时候，仔细观察着飞行员面神情的每一丝变化，生怕再什么篓。飞行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神和先前比起来，也温和了许多，而不再那么犀锐。过了一会儿，男人没说话，默默了。

“啊，你……还可以……走吗？”

这样的想法，再一次从王良明的心底一闪而过，让他瞬间又有些动摇。他寻思，这的确是个绝好的机会，一走百了。可是，看着前这个伤得这么重的人，他又觉得，自己的双仿佛再次被了铅，完全跑不动、跑不开。

甩开他，赶跑吧？

那么现在呢？王良明心想，自己面临的同样是一个人，一个可能会走向死亡的人。是的，这是个日本人，而且还是侵华日军中的一员。可是，他依然是个人，哪怕他是个刽手。

。

……

王良明结结地问。他看见飞行员的极度虚弱，是又担心，又害怕。飞行员却只是摆摆手，胳膊搭在王良明肩上，倚着他勉站起了。

王良明一下觉好懵好痛，又十分惊慌，不知日本人下一步是想什么。飞行员却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也没再多说别的。日本人依旧把手搭在他肩，脸上倒没了先前的那戾气，而是多了几分淡然。

“那个……”王良明小声又小心地询问：“要不……我去找个医生给你……？”

可是，如果现在要他把男人就这么扔在这里不了，王良明又觉得十分的别扭，过意不去。

七八糟的想法在王良明脑海里疯狂地过着电影，飞行员的战靴却已经踏了驾驶舱，和他一并站到了飞机的右翼上面。

王良明觉到，这家伙把全的重量几乎都倚靠在了自己上。比自己一个脑袋的个，让自己的耳朵正好靠在了飞行员的，能够清晰地听到日本兵急促的心与呼声。

自己也是傻，居然没想到。原来那个时候，是可以逃跑的。

而且，他发觉，这个飞行员的神，真的很奇怪，像是已经彻底穿了自己所有的心思一般，给自己一莫名的觉。以至于，王良明都开始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一个……相对于自己所立场而言的，所谓‘坏人’。

王良明觉到非常吃力。尽日本飞行员自己的双也能走路，但是他把大约一半的重量都压在王良明上。两个人只能接近挪动一般地慢慢向前走。不一会儿，他们

王良明赶从上面了下去。脚刚一着地，飞行员也落到了旁边的地上。王良明发现，男人的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大的损伤。但是他蹲了半天，一直不停拿手着后腰，脸亦不大好看。

王良明总算是松了一气。他赶起下了驾驶舱，准备要下去。可飞行员却依旧使劲抓着他的肩膀，没松手。王良明转过，看见飞行员正扶着座椅，慢慢地站起来，模样显得十分吃力。男人整条右胳膊都搭在王良明的肩膀上，貌似是要一个支撑。

不过，飞行员在要撤左胳膊的那一刻，突然使了把劲，猛地把王良明朝着自己驾驶室里揽了过来。王良明一个没站稳，后腰生生地磕在了驾驶室边缘的金属外壳上。接着，他整个人就不偏不倚地倒了飞行员的怀里。

白天的那一场空袭，第一次让王良明意识到，自己离死亡可以竟可以如此之近。在那一刻，他祈求的一切就是能活着，同时也希望那些飞机的炸药和弹不会夺去太多人的生命。

“帮我一下。”飞行员气略显虚弱地‘请求’了他一句。王良明看见，这人的左臂完全耷拉在的一侧，似乎使不上任何力气。应该是骨折了。

“走吧。”他很艰难地吐一句后，便径自将王良明锢在自己前，让他带自己走。

飞行员咬了咬牙，蹲坐在飞机的右翼上，对王良明说：“你先下去。”

四周来的微风，渐渐开始让空气变得很凉。只穿了一件衬衣的王良明觉到有些冷，打了个嚏。飞行员坐在那儿，闭着睛，好像在休息。王良明努力在狭小的空间里坐起来。这一折腾，飞行员也就被惊醒了，扳过他的肩膀，看着他。

夏天的夜本应十分炎，但在这多山的环境里，空气倒十分清凉，偶尔混杂着或许是山中某条小溪所带来的汽。王良明扶着受伤的飞行员，在回家的小上蹒跚向前。清冷的月光下，一一低两个影映衬在山间的路上面，似乎还蛮和谐。

毕竟这神，让他突然有了莫名的、似曾相识的熟悉。

这时候王良明才渐渐明白，他之所以这么，怕是为了不让自己在他松手撤胳膊的那一刻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