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衡蹙眉：“我在和你说正经事！”

他心中横着挥之不去的影，总觉得这一切过于奇怪，可不是从李北寒，还是李长川中，都不可能问真相，也只好静观其变，看事态究竟如何发展，只希望北寒这回能平安凯旋。

连翘想了一会儿，摇摇：“婢没听过。”

“你倒乖觉。连翘，我问你，你在外，听说过土匪‘脸王’么？”

张玉衡：“你要是在信上胡言语，旁人看了，反酿成大祸。”

张玉衡脸上一儿笑意，“记住你自己的话，每天一封信，不许少，也不许敷衍，不许撒谎，知吗？”

他喃喃自语：“宁太平犬，不世人，古人诚不我欺。”

连翘跪在地上，兢兢业业地为主捶。

“不许写信给我。”

“嗯？”

二妈妈这样说，李北寒也只好把吊儿郎当的痞样儿收敛掉，正：“您别担心，我都知，‘脸王’及其同党再厉害，也不过是伙打家劫舍的胡，恶贯满盈，天人共怒，气数已尽。我这回，就要把他们的老窝端掉，把王麻的脑袋带回奉天城，挂在城门外，让三省之内苟延残的胡们都看一看，冥顽不化究竟是什么下场。”

张玉衡把衣裳的盘扣一枚枚系好，说：“何时发？”

李北寒挑眉问：“我当然知，不过，二妈妈，您怎么这么清楚？您对胡、土匪的事儿未免也太上心了吧！”

李北寒：“三日后。”

张玉衡顿了顿，说：“也是。”

一柔的声音说：“小，您有烦心事儿，尽可和婢说，婢虽没用，帮不上您，可您说来，心里总要舒坦些。”

张玉衡这才察觉，不知什么时候，小太监连翘居然跪在他边儿，正给他捶，旁边儿小几上还放着一碗冒气儿的银耳羹，不由好笑，也不知他的心究竟有多，连这都不知。

李北寒一亮，拦着二妈妈的腰，把他拉到自己怀里，喜滋滋地亲他的脸，“二妈妈，您还是不舍得我，是不是？您放心，我在外，也会一直想着您，天天给您写信。”

张玉衡别过脸，低声：“今晚……来我这儿过夜。”

张玉衡听他说这话，心里既骄傲，觉得北寒不愧是他最疼的孩，真正有息、有抱负，又觉得担心，“剿匪”二字，说起来轻飘飘没儿重量，可起来哪儿那么容易，要是那么容易，东三省内早没胡、土匪的影了，还至于他这卫队旅的旅长带兵征？

说完，他又翻过一页账本儿，可看神，压儿没将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儿往心里去，满心都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剿匪”。

可这事儿就算他想阻拦，也阻拦不了，俗话说军令如山，李长川固然是北寒的老，可也是他的最长官，他的命令，北寒不得不听，更别说，看北寒里的光，也知他对“平土匪”、“保境安民”以及“封狼居胥”有多大向往。

能抓住他，据说他的老巢在雁鸣山的崇山峻岭之中，寻常人找都找不到，就算找到了，想去，也比登天还难……这些，你都知么？”

他把北寒“赶”去，自己接着看账本，只是心浮气躁，看也看不下去，心里的，有不好的预，又觉得自己只是杞人忧天，或许，只是因为北寒将要以涉险，他才会心神不宁。北寒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也不是手无缚之力的书生，他的第四旅又是最锐的队，剿灭一伙儿胡还不绰绰有余？

李北寒有儿不悦，说：“二妈妈，您未免忒小心，谁不知我和您有多亲，我要是不给您写信，他们才会奇怪……大不了，我不说过火儿的话，还不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