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五这些年跟着自己，总有些旧事是瞒不过的，关山月知对方在想什么。但其中有的东西，只会留在他心底，起码现在，他还不准备告诉这位兄弟。

这封闭的方寸之间从不乏人，更离不了踩低捧的角，见状也自都疏远了去，既不靠近也不得罪。母俩就同透明人一般活在离皇帝不近不远的地方，无人问津，也不争不抢。

关山月不答，只垂眸了冷透的茶，岔开了话题，“无碍的，今年鬼医会来，有他掩护，那些御医查不什么。”

之后五年明枪暗箭，他每日如履薄冰，潜心习武玩丧志，又放任自己睛恶化，才在十五岁那年以命不久矣，想要游览山川为由，逃了这令人窒息的。

“当年的事，真的是无意的吗？”

里消息通得快，都猜这琼妃大抵是哪里得罪了这位记仇的帝王，一落千丈，只帝王要脸面，才不曾传风声。看她气得这样狠，那名想来也不是什么好名，三皇也是多半要废掉的。

上的那位在位待得久了，他太过多疑，也太过自负，就像他不知自己忌惮着的，想要让他们互相牵制的两个儿早已亲密合作；他也不知，那个意外拖了好些年的病秧，和他请来断他基的鬼医也达成了协议；他更不知，自己那个得了莫大恩典的妃，临死也在恨着他。

“小五，都会过去的。”

但只有关山月知，人人艳羡之时，见他醒来的母亲挥退他人，咽下了此生的最后一气，只在他耳边留下了一句话。他合上母亲的帘，旁的帝王他不知晓，但这位的，可从来不是那么好享受的。

皇帝对外宣称三皇没熬过去，姬无缺就成了关山月，一个走南闯北风肆意的少年侠客。后来关山月闯了名，皇帝开始想要掌控江湖动向，他便又成了隐居明月楼幕后，因同朝廷合作而被江湖人针对的关三爷，坐上椅，一句三咳。

“嗯，都会过去的。”

琼妃替了上去，奄奄一息。关山月的眉上留了三红痕，自此得了皇帝独，一时风无两，连琼妃也得了一个追封的后位。

而那位娘娘也罕见地发了脾气，还摔了只嵌着珊瑚珠的玉钗，又抱着幼又哭又笑了半宿。再之后，琼妃就成了众人的见惯样，仿佛失了生气，又仿佛被什么新的东西支撑着，憋着一狠劲儿。

还是关山月十岁那年，偶有大臣提起他应该启蒙了，皇帝才把他召到御书房，当着大臣的面父慈孝的样，赏了他一碗甜羹，里边被谋逆失败的齐王残党下了毒，是下给皇帝的，却被他儿吃了去。

皇帝看着代他受过毒发倒地的幼，大发雷霆，也像终于念父亲情，动了早年的人情债，请了鬼医来治。就连说要以蛊为引换血，也鬼使神差要验上一验，血自然是了，也自然是没换成。

皇帝为数不多的愧疚早随着他势力扩充变成了忌惮，明月楼中被安了探，又派了最不会说话也最没希望的五来接。一次例行的诊脉之后，关山月不举的消息通过层层暗线上了他案，又传遍了整个江湖。一个随时会死的病秧，又没法留后，这才让皇帝勉对他放心。

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有他自己担着就够了。

可现在，不过一年，他便又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