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阮岚很小声地问。

毫无征兆地，一滴泪从阮岚底落下来。

他心中有一些东西，那一瞬间，他想要告诉面前这个人。

太喜了。

……夏日午后的书桌，翻开的笔盒书本，伏案而眠的少年上淡淡的冷香，和桌角一碗雪白糯的莲冰。

我放过你了。

他听见少年在笑。

但他还记得，他回过来，手臂环上许昼的脖颈。他抱着这个人，他想说，不是这样的啊。

压抑着、痛苦着，委求全。他想，或许阮岚心里恨他恨得要死，却还要被迫和他这些。

可是那分明，是他骨里的人啊。

阮岚甚至还想，如果自己走了，要去哪里住。也想，如果离开许昼，爷爷的住院费该怎么办。

阮岚沉默地看着他。

……

两人都情绪不对，索凑在一起先吃一会东西，放空一会儿。

阮岚小声息着，随敷衍：“喜。”

他刚刚听见什么了？

“太晚了，明天吧。”许昼说，“好好学习，去S大，不用我。”

他被许昼完完全全地扣在怀里，揽着后腰，怕他逃离似的。

这明明是许昼的家。

他想要的，好像也不是这个结果。

许昼突然俯，在阮岚角轻轻亲了一下。

阮岚没有仔细听。

只是来不及了。

久而久之，阮岚的心理会不会问题？

甚至，或许连成绩，都是故意让给他的。

所以才会难过绝望。

阮岚闭着，被伺候得舒舒服服。

许昼说：“也不喜我。”

顾曦今天换了草莓味儿的香薰灯，她说自己最喜的香味就是草莓。她说，虽然所有人都瞒着她，但她能受到家里了一些事。

少年的齿贴上阮岚颈侧，猝不及防地咬上去，留下一圈齿痕。太了，痛得阮岚立刻落下泪来。

许昼说，你走吧。

许昼退来，简单用巾纸了，又帮阮岚穿好了衣服。

带走了一只行李箱和一些必需品。

阮岚几乎是在第二天起床，就立刻意识到，许昼离开了。

他怔了怔：“是苦的。”

阮岚停了一会说：“我家里那边，会放很多蜂，吃起来很甜。”

这不是一次很愉快的，两个人都不在状态中。甚至连许昼是什么时候他里的，阮岚都没有察觉到。

他听见许昼问他：“其实，你不喜这事，是不是？”

“我放过你了。”

“你走吧。”许昼说。

许昼想，从到尾，阮岚都没有喜过他。为了求他守住秘密，才和他上床，由着他任何事。

这意味着什么，从此以后他再也不必被这个人欺负，不必担心秘密会不会暴。从此与许昼，都再不用有任何集了。

阮岚在迷的快意中分一注意力来，他觉得不是这样的。许昼说得好像不对，他应该说什么的。

“不喜也再让我一次吧，宝宝。”许昼声音很低，“我太喜、太喜你了。”

许昼说：“嗯。”

顾曦请阮岚吃甜品，从冰箱里拿来的，是冻得雪白糯的莲冰。阮岚没想到，北方这边也会有莲冰。

阮岚没再说话。

他想说什么呢？

许昼说，我放过你了。

怎么会这样呢。

走的人却成了他自己。

……所以乖啊，好好活着。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阮岚倏然怔住。

阮岚以前想，如果有天许昼放过他，他一定开心的不得了，立刻要去买箱烟庆祝。可这一天真的来了，心里又莫名觉得难过。

阮岚怔怔地坐在床角。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也从没对阮岚说过一句，我不会把你告诉别人。

许昼很低地笑着，却有一滴冰凉的落在阮岚上。

许昼继续说：“你不喜我，你烦我恨我，你还怕我……你累不累啊？”

莲冰失去了甜味，吃嘴里，是淡淡的苦涩，让人想到夏日里满莲叶的清池。

去顾曦家家教时，阮岚一路上都心不在焉。

然而许昼没有让他纠结，因为许昼自己离开了。

我也不会把你告诉别人。

他拿起勺，一小一小地吃。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在无形中有多依赖许昼。

“当然是苦的。”顾曦说，“我自己的，没放蜂。”

他说：“可是，太苦了。”

顾曦眯着睛笑：“太甜了，会盖住它本的味。”

他说：“乖啊。”

许昼想起宋叔查到的，阮岚去医院看过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