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没对倪芝以前的乎劲儿，直愣愣上去了。

也怪不得他，他理由总是这般诸多，所有的事情放在十年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是她没办法跨越的鸿沟。

等她再下来时候，已经是洗完澡了，脑里还是倪芝蜷在楼梯上等，黑乎乎地不知等了多久，声音都有些瓮声瓮气。

怪不得陈烟桥喜。

隐隐约约听见楼下有脚步声，她还坐在楼梯上，一张脸没什么血，就靠上的红吊着。

“没事儿的，”赵红轻拍他一下，“你快回吧，哥儿还在家里。”

赵红给她披了毯，倪芝睫颤了颤，鼻音愈发重。

比如说他不会同最好的兄弟提起她来，让她那般尴尬地相认。

赵红了个，跟旁边男人说话，“大力哥，那我自己上去吧，就剩一层了。”

“红。”

陈烟桥倘若再多怜悯她一些便好了，比如他说要解释的纹，或许学艺术的人，都不以为这图样有什么关系，纹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可她却是要为此留一辈烙印的，他待任何事都淡淡，连她纹都不曾仔细打量过。

黎大力松了她，“那行，你明早不用那么早过来，我看着哥儿就行。”

赵红拎了个毯下去，她果然还在，靠着栏杆睡着了。闭着睛睫仍是翘弯弯的，饱满，肤白净，下尖尖。

“来，随便坐。”

他们手机电筒照过来，六目相对。

赵红一脸倦，旁边一个男人揽着她，沉默地推着她让她省些力气。

在台阶上又困顿又寒冷，她想起来江边那次，和陈烟桥一同看日，她他讨一烟，他只冷看她。实际上，他只要愿意，许多人都觉得他好，不是侣间独有的那好。多的是人愿意救他于火，赵红愿意，这位女教授愿意，中央大街的兰愿意。

赵红家里格局跟陈烟桥是一样的，东西虽然多，但透着一利索劲儿。三两下就给她把玻璃杯拿来兑好了冷，不像陈烟桥

倪芝胡思想一团，又笑自己是不是一样，别人恐怕觉得她占了大便宜，陈烟桥这般好这般情的人，让她白白捡着了。

他独独选了她，她上回说的，他怜悯她，倒真也没错。

比如说他从不给她解释，就一句有事，就直接去见了那位女教授。又帮了何旭来，她是明白的，他是听到了自己一样的境遇才帮的。

明知他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她还是不想动弹，宁愿这样冷着。

总要接续着过的，何旭来这样的混，何家二老念着何凯华，给他留个名义上的后人，也或许是心，总想有个小辈在边，如今带着娘住家里。人们都觉得何旭来是占了大便宜的，沾了死人的光。

已经心知肚明的事情，她没忸怩，“红。”

她其实不觉得他千百般好，只是从认识他起，便控制不住自己，想了解他。因为是自己喜的人，才觉得他是独一份的好。

倪芝没想到以这方式相遇。

倪芝迷迷糊糊地思绪飞，或许是睡了好一会儿，上越发冷。看了手机，已经接近一了。

黎大力没磨叽，下楼前冲倪芝也了个。

赵红了一声，“算了，上我那儿喝吧。不然冻死在这，我还怕他找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