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庆说起这事，无奈又痛，“真是好气又好笑，淮顾氏和咱们颍川顾氏几百年前都不来往了，如今淮顾氏弟抢农田，竟也能参到颍川顾氏上！再说那欺行霸市的行伍，他三年前违背军纪，早被将军一百军打顾家军了，如今整日喝酒闹事，也能参到将军上？更别提，纵禁廷乃是皇上圣旨里写明的恩典，如今倒成了辅国将军僭越祖制，真真是黑白颠倒，叫人无语至极！”

顾湛这才知刚刚敬茶的人不是府上的婢，眉微皱，开，“敬什么茶？”

脸上粉抿着，眶也泛着红。

这些年他建功立业，行走御前，着自己断绝七情六，如同

都说贵人多忘事。顾湛刚刚从漠北回京，有大把的军务等着他来料理，早就把昨日在主院的一场冲突忘到了脑后。

隋妈妈打帘内，绕过一地狼藉，冲上首的顾湛和杜敛福了福，瞧见陆茗伏在地下红着圈委屈垂泪，心中有些不忍，忙将她扶起来，低声，“不要，这里有妈妈在，你去茶房重新沏一盏茶来。”

一本参顾氏旁支弟抢农田占为己有，一本参顾家军麾下一名行伍欺行霸市，还有一本参顾湛凯旋归京时纵禁廷，僭越祖制，于大庆朝礼法不合。

他是个正常男人，却不是沉湎声之人。

等陆茗了屋，隋妈妈才冲顾湛，“方才陆姑娘来给将军敬茶，是老的主意，不料竟惹了将军发怒，是老事有失周全。”

原来顾湛的怒火单纯是为公事而郁结，隋妈妈听完岑庆一番话，才稍稍放下了心——只要不是因陆茗敬茶的事儿置气，一切就都好说！

她是柔柔弱弱的女儿家，在明月楼里依着大家闺秀的吃穿用度长大，边仆皆是温言语，不敢声怠慢分毫。

隋妈妈正在屋外等着陆茗，突然听见一声砸东西的碎响，不禁大吃一惊，忙冲屋檐下立着的岑庆，“将军这是怎么了？”

隋妈妈笑，“下崔氏移居京郊别院，二少爷猝死薨逝，这位陆姑娘世飘萍，没有别的去，老看她虽烟之地，一举一动却退有度，端庄静娴，又是个清白，不是恃而骄的狐媚派……老说句犯上的话，将军如今二十有三，边也该安置个贴心人伺候了。将军若，也算给这陆姑娘一个摆脱贱籍的造化。”

这男人量极，宽肩窄腰，举手抬足间压迫极重，被他这么一斥，陆茗肝胆俱颤，珠儿在眶里摇摇坠。

偏偏陆茗此时又垂着，看不清面容，顾湛听闻这声柔媚的嗓音，只觉得有几分熟悉而已，并没有往别想。

顾湛这才恍然想起来，昨日自己救下的扬州女还在顾府上。

他屈起指节，在桌案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着，那抹盈盈一握的柳腰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不过……

顾湛的脸骤然一沉，“此事可是她主动提及的？”

今晨金銮殿早朝，御史台呈上折，参辅国大将军顾湛三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