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徐暮瞧着游离在现实之外的桑晚儿，再次征求他的意见。

然而，好心如徐暮自然不同他计较些琐事，伸手指着面前的玻璃旋转门，说：“当然可以！所以，桑先生愿意和我去坐几分钟吗？”

不信鬼神的徐烨却说桑字不吉利，以后要叫他小晚。

桑晚儿开答应，莫名颓丧地跟在徐暮后，仿佛被人遗忘的小尾。

“这么冷的天怎么站在门，等人吗？”徐暮不假思索地说，又突然歉，说，“抱歉，冒犯了。”

徐暮勉同意他叫他老徐，却未再唤他一声小晚。

老徐是原先的桑晚儿给徐烨起的外号。那时桑晚儿的文学素养还停留在，已是他认知的天板。不过，也没几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啃得动像西游红楼这艰涩难懂的书，肯时间压制住躁动的心翻看简版也是为了应付考试。徐烨是个例外。他见他那天　，徐烨正捧着厚重的浒读，存在低得好似误跑教室的蝼蚁，隔绝错的嬉笑。他还没见过和他一样古板的人，老徐的外号就这么来的。

桑晚儿思前想后，似乎没拒绝他的理由。一如零八年的暮午后，他没理由拒绝同老徐一起翻墙逃课，偷跑去图书馆瞄两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徐烨总有将他脱离正轨的本事，幸运儿会走上条崭新的路，不幸儿便会撞在南墙上，破血，脑浆炸裂。

十二年间，一百四十四个月里，近四千四百个日夜中，除老徐以外，还没人这么叫过他。

徐暮展眉一笑，邀请他去酒店的咖啡厅坐几分钟，反正他要等的人一时半会儿还来不了。他没听去他的邀约，反而注视着别在浅灰西服上银白的麋鹿针，当年徐烨的文盒上也有这么一鹿。老徐好似把利刃，总斩断他的思绪，所以他同他相，惯常不由自主地心不在焉，就像现在。不是他不讲礼貌，而是担心稍微认真些，就会被拖以徐烨为中心的俄勒冈漩涡。

桑晚儿系领敞开的扣，又抬手整理额前的碎发，说：“没事儿，确实在等人，估计还得半个多小时。”

一番观察下来，桑晚儿不得不承认，二十六岁的徐暮的确长大了。徐暮与他同岁。

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的桑晚儿并未因尴尬而退缩，反而笑着和面前这位从豪车上下来的老同学打招呼：“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见你。”既然徐暮选择忽视他凌的衣衫和未梳齐整的发，他也没理由莫名其妙地给旧友泼桶冷。

二年未见，生肖都转过一，徐暮自然和徐烨天壤之别。桑晚儿死盯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脸，之前令他羡慕的五官被时光磨得柔和了不少，左脸颊上的泪痣早已消失，徐暮还带上了先前最痛恨的镜。他记得徐烨曾说自己讨厌那颗代表懦弱的泪痣，长大后一定要掉。

“我还能叫你老徐吗？”他答非所问，望见意料内徐暮迟疑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