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有些困了，迷迷糊糊地也没有回答宁久雁。

“好还是好的，还有人陪我玩呢。”她说，“倒是你怎么瞧起来病恹恹的，没气神儿？年轻人再忙也要注意的呀。”

离开疗养院前，宁久雁又敲打了一番照顾外婆的护工，这才驾车驶离。

“好……别哭了。”她说，手不自觉地轻轻拍了拍宁久雁的手背，似安又似鼓励，“别哭了啊。”

他唯一一次鼓起全勇气，小心翼翼地捧上一颗真心，得到的却是那么狼狈不堪的结局。

一想，这是缘分呀。”她又小声重复了一遍：“真的是缘分呀。”

“唔…他、他……”宁久雁毫无征兆地就红了眶，哽咽难言，外婆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将他架在油锅上煎熬，让他被沸腾如油的现实迎面泼了一，疼到了极致。

他为外婆盖上薄被，说：“您再等我一段时间，以后我把您接去，咱们住在一起，好不好？”

他握上外婆放在膝的手，那双手已经被岁月侵蚀，满是褶皱，却仍和以前一样温燥。

与此同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信提示有好友申请。他打开一看，对方的验证消息上写着：我是赵连晟。

宁久雁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不由得恍惚一瞬，一刺痛的觉如沼泽中升腾的泥泡，浑浊、腥，在他心不断炸开。那些酸涩的过往、无望的追寻、满腹的委屈，在这一刻像从四面八方轰然而至的，淹没了曾经充满期待又绝望到极的少年。

“您这些天过得好不好？”

宁久雁很浅地笑了一下：“没什么，可能是休息不太够，我以后会注意的。”

外婆怔怔地注视着宁久雁，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年轻人脸上分明有着温和的笑意，睛里却蓄满泪，像承载着重若千钧又无法宣之于的悲伤。

这时的他还满心憧憬着以后的相聚。

——

宁久雁又陪着外婆说了会儿话，直到老人家了少许疲倦的神态才停，把她扶到床上躺下。

宁久雁看着好友申请消息，没接受也没拒绝，随手将手机又放回了储盒里。

可惜，世间皆牢笼，聚散不由人。

赵连晟。

从郊区到市里的路上没什么车，宁久雁开得飞快。半路上他收到了章乾的信息，邀请他今天去一家茶楼聚聚，他同意了。

宁久雁偏过眨眨，把底的雾退回去后，又转过来，说：“他没瘦，我前些天见到他了，还长胖了，也长了，一切都好的，您不用担心他。我下次就带他过来看看您。”

他轻声说：“您在这里要好好的，我不在……久雁他不在您边，不能照顾您，也不能经常来看您，所以您自己要保重，哪里不舒服的话，要告诉医生，有什么想吃的东西，也要和护工说。您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快快乐乐的，别让久雁担心，好吗？”

“好的呀好的呀，真是谢谢你了。”

“可是我都好长时间没见他了，也不知他瘦没瘦，还在长呢。小孩太挑了，撒起来就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的，我一不在他肯定又不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