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儿……”

人自然是注意到了的，但是他没觉得有传言中的那般夸张，只不过是不太显得老罢了，哪里又能和那神仙下凡的两位相提并论呢，也真真不怕丢了他们的脑袋！

“顺！换纸！”员外叫。

手杖也是那时候拄起来的。他虽早已发现了男人日渐无力的，但以前一直是在旁边默默地跟着，在他无力想歇的时候及时上前去扶着，经此一事，男人终于接受了自己不肖之前的事实，不再逞能，接受了省力工的帮助。

顺急：“哎呀你这刁，什么叫这样大声，惊到了老爷可怎么办！家爷爷怎么了，你倒是说个清楚啊！”

男人只是不显老罢了，这个年纪会现的小病一个也不少。只不过男人俏，自己一句话也不肯说，不肯认老，还要自己装着不知。

唉，要是真的天神下凡该有多好啊。不会老去，也不会让他经受病痛的折磨。

员外的心咯噔就是一下，到打晃，连忙扶住面前的桌，双无力，竟是一下就坐了下去。

唉，死友不死贫，三儿，你母父生你养你不容易，你单亲他一个就行了，你爹我没生你没养你，到底是不该着你跟你爹关系亲密。你没了相好能换一个，你爹这把年纪，没了你母父真就活不下去，你咋咋吧，我得跟你母父摊牌了，这事儿，就算爹对不起你！

晚上睡前是一定要跟着男人去小解的，有的时候他小解困难，有的时候他解不净，都需要人帮助。睡前这事儿是一定要的，不然晚上有可能会因为来不及起而到床上，男人是受不得这个的。有几次就是因为没解净，他也逞着不说，半夜醒了，还没来得及把自己推醒，就解了，得衣服上被上褥上哪里都是。男人当时整个人都懵了，然后就明显地消沉下去，好像在六十岁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逐渐衰败的是一件不可饶恕的大事。

男人望轻了不少，但是有时候也会缠着自己想要，他不好，但又没什么自制力，只靠自己控制着度才行。得少了不尽兴，得多了又会腰痛腹痛，要是真的如他所愿，着一如往日般，怕是第二天就会因为气过而四肢乏力在床上。

听见那人事儿，他是什么面里都不要了，坐在太师椅上双打颤，站不起来，直直伸手来叫人背。

那段时间家没少跟他念叨廉颇的故事，人家堂堂的大将军，都因为年老衰在饭间频去小解，你一个固认为骑之术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的，典型的文弱书生，这么大岁数了，有小病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又不嫌弃你脏。

那人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厢房的位置说不成句。

小德是怎么回事！怎么跟在他师父边都这么不用心！非得好好打一顿手板不可！

“老爷！”顺拦慢拦没拦住，一个使小厮闯来，嗷唠就是一声，“您，您快去看看吧，厢房，厢房，家爷爷他，他……”

他看着前面屏儿事的厢房外竟然没多少人，顿时怒火中烧。

我还活着呢，他们就竟敢这么对屏儿？这个家还有没有规矩了！

正想着，有人来了，附到家的耳边细细地说了些什么话。家的脸沉了下来。

有的时候他会想，要是他真的是神仙就好了，自己就永远不用害怕失去他了，后事闭上了就不到，但是只要他还活着一天，他就希望他们两个能在一起，能永远在一起。

“快，快过去！”

他伏在顺后背上，从没觉得平生有什么事情如此让自己后悔过，自己怎么就被三儿的言巧语鬼迷了心窍来这蠢事呢，怎么就能不好好和屏儿解释，怎么就能让他自己一个人呆着呢，要是在自己边，有自己时时看顾着，也不至于就这样突发了什么样的状况。

他亲亲他的睛，男人就闭着嘴不说话了，皱的眉也渐渐松开了。

员外向顺招手：“扶我起来，赶过去，不，赶背我过去！”

家在炕上坐着，听着外面零星的鸟叫，想着昨天晚上没自己在边，也不知那人过得好不好。

这是员外写坏的第十张字，明明想默佛经，但写着写着就成了那人满篇的名字。他在什么呢，他怎么还不回来呢，他吃过午饭了没有，那小徒弟有没有调捣，账本有什么好看的，都多大的人了还心那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