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徒儿，你看清了，这是残神功的第七式桑榆非晚和第八式何惭——这两招本座可不轻易使，因为见过的人，全都死了。”

“你哭什么？”

百里临江使劲摇摇：

温别庄只觉得一甜腥，行将内反噬的真气压抑下去，轻轻笑：

残神功激发到极致。他两三下将那球内伸的木桩和手脚斩得净净，又猛力一绞，将那球的一獠牙尽数绞落。那妖人中清啸，另一手袖中抖紫玉梳，梳齿迎风一抖，瞬间暴涨得有如半人。温别庄便一手将听霜剑用力在那球之中，一手在紫玉梳齿上轻轻拨奏。

那男躯便更加奇怪：

“我哭，因为我害怕。”

然而那在上的妖人，忽然栽倒了下去。

那男躯不住地摇，仿佛百里临江的解释十分荒谬可笑：

“不是吗？”

半空圆月忽然暴涨数倍，绽耀无比的银光。轻轻的夜风拂来，像是传来无数凄怨的哭泣声，又似有迅疾的湍不断冲刷那球的表面，球瞬间发极为可怕的尖叫声，仿佛正在遭受剧烈的痛苦。那妖人功力已到了极致，仍不忘朗声：

那球不住地晃来晃去，前方的男躯也随之摇摇摆摆，像是不断地上下左右打量着百里临江：

“他究竟是你什么人，值得你这般护他佑他？他人的命哪里来得如自己重要？你若不明不白死了，他就算逃得命，没准过了几年，也就把你忘了——”

那球也不继续找百里临江的麻烦，又改变方向，继续朝温别庄的方向去。百里临江心不好，那球依靠不断吞噬遇则，只怕要趁那妖人昏迷，打算将那妖人也一并吞下去。青年心中着急，吐了两血，便又举着听霜剑朝那球斫去。

“若我跑了，那老温不就死了？”

预料之中的惨剧并没有发生，百里临江睁开睛，见那球前方的男躯仿佛十分好奇，用两个空的眶注视着自己：

百里临江心知免不了一死，心中倒坦然起来，着膛回答：

百里临江猛地扑了上去，将从跌落的温别庄搂在怀里。他见那妖人面如金纸，不住颤抖，肤下寒两真气不断战，显然已到了弩之末。青年从那妖人手里接过听霜剑，见那球正朝自己来，便将内残神功激发到十成，照那妖人所授，孤鹜齐飞、秋长天、紫电青霜连连递。然而他虽然依样画葫芦使剑法，却功力未济，被那球寻到一个破绽，将青年直直撞飞去。

天边的圆月忽然变成通红的血，就连原本无云的夜空，瞬间也布满了红的云雾。百里临江睁大睛，看那团不住扭动，仿佛随时要爆炸一般，青年自己前也仿佛满是稠的血雾——

“好徒儿，为师今天教你看看残神功的第九式残如血。你须聚会神看得真切——”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你以为这片刻的功夫他就能醒？只是你这小的一厢情愿——”

“既然害怕，那你跑掉就好了。为什么你要拦在这里等我来碾死你？”

谁料那球十分狡猾，见百里临江功力不济，便只是用蛮力将青年弹飞摔到吐血，并不直接锋，看就要到温别庄的面前。百里临江心知无计可施，便脆冲到温别庄的旁，不避不让，生生拦在那球前。

百里临江未曾独自面对过生死关，看那恐怖又恶心的球就要将自己碾压得血模糊，不禁颤抖起来。他心中生几分悔意，心想自己平时一味带了正邪之间，不肯修习残神功，若是自己早些习练，也不至于到了关键时候无力拒敌——自己声声要保护那人，却没有半分保护的能力，竟至得这般下场，实在荒谬可笑至极。如此想着，泪便从青年脸上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百里临江咬牙关，握住听霜剑的掌心布满了冷汗。青年此刻反倒平静了下来，一字一句：

“可是你拦在这里的下场，不过是先被我碾死，再被我吃掉你后那人——你岂不是等在这里白白送命？”

“就算是一厢情愿，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救他！”

百里临江傻愣愣回答：

那男躯如同看待傻一般：

“那怎么一样？”

“那又怎样？天下人之心，从来都是一样的。小财神金万贯过你吗？你笔下画的黄衣少年那般栩栩如生，想必你是极他的，他也定是极你的。若到了生死关，哪怕万劫不复，他也会像我一样对你拼死相救，——

“我已是打定了主意要陪他了。我说了要保护他——他若死了，便是我保护不力，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去，也不过是懦夫庸人，还不如自裁了事。可是若我先挡在他面前死了，说不定多来这片刻的功夫，老温就能醒来，或许就能逃得命。”

“老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