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参与清理的人都知，裴城常驻军民五万有余，除了分随军撤退的兵将，少量早期逃城去的百姓，大多都葬在了那个他们亲手挖就的坑里。

“所以——”她颤声：“你一定要守住那一仓毒米？”

齐钺见状连忙伸手将人扶了，引到椅边坐下，神示意左右亲卫赶奉上了些许粮。

裴城西北角那个大的坑齐钺带人清理了足有月余，填满坑的是一累累的白骨。

而裴城的历史和意义则要比丹城更加悠长得多。

因为在隗明与北夷人领地接壤之，在双方和平的几十年间，因其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和两族互市通商的需求逐渐兴起壮大。

比起丹城，裴城更加隗明

在场的近卫哪一个不是踏着尸山血海走过来的，可到了这个份上，还是个个都红了眶。

裴城虽是失了往日的风光，但却仍旧是隗明王朝统治北境的政治心，即便后来在规模和人上都已经不能与丹城相媲，却依然是整个北境的重镇要地。

齐钺先是，却又摇，抬起来想为林诗懿拭泪的手终于还是缩了回去，“我要守的是丹城八万人的命。”

裴城是隗明王朝建立之初设立的北境首府，也是当年齐家先祖世代驻守北境的地方。

残肢断骸已经无法厘清，齐钺带人清理了月余也无法整理一个的数字。

斯湖，意为泪；本就是北境之地难得的一片草丰之地。

野蔓有情萦战骨，残何意照空城。从谁细向苍苍问，争遣蚩尤作五兵。

每到夏，尼勒布斯湖边会开满一鲜红的野，当地的百姓喜采摘这明艳的彩和泥浆里建屋涂墙，久而久之整个丹城都洋溢在一片烈的赤红中，故而得名。

只是近百年来北夷人不断侵扰隗明边境，是以北境军的驻地也多次往两族界前移。

林诗懿捧着面饼的手还在不住地颤抖。

据亲历过裴城一役的幸存兵士回忆，只知城内大量的百姓被关押，无分平民或官员，青壮年劳动力都被聚集起来在裴城西北角挖土动工，似乎是一个宏大的工程。

林诗懿听到这里，只觉前一片黑暗，脑中一阵眩，她生生后退两步，险些跌倒在地。

因为鲜有人能逃离裴城。

直到齐钺带兵收复裴城，那里已然是一座人间炼狱。

上一世她齐钺得炽烈，这一世她恨齐钺也恨得坦然。

可两世了，她第一次受到自己对齐钺有这样复杂的情绪。

关于北夷人夺城后残酷暴行和压统治可以从死里逃生的百姓中窥得一二，但唯独裴城沦陷后的景况起初并无人知晓。

林诗懿看向齐钺，氤氲一片的羽睫下是哀痛，是悲悯，是难以置信，也是星星的不易察觉的歉疚。

决不能再重蹈当日裴城之难的悲剧。

在此之后，便再没有人知晓裴城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些内容对于熟读史书的林诗懿来讲自然是耳熟能详，但十四年前齐重北兵败、十二城沦陷中的裴城惨案却被整个朝廷抹煞在了北境猎猎的风沙尘土之下。

原来那一仓毒米是齐重北戎一生的死后哀荣，更是裴城五万白骨迟来了十几年的一个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