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什么，我一都不气。”老夫人冷冷：“这世事无常，人心易变我见的还少吗，这也气那也气，我早就气死了！”

“这有什么喜的，五妹家的瑞儿，养在琵琶巷的那个外室，新为五妹了个大胖孙儿，这才当真可喜可贺。”虞梅仁也不回，淡然。原本她不这般嘴贱他也不肯和这无知妇人磨牙的。

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有了燕娘爹爹会不疼她。虞楠裳想想燕娘那呆呆发愣的脸，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这无知又愚蠢的妇人啊，果真娶妻不贤毁三代啊……五姑老爷差咬碎满钢牙。

原以为这许多年她为他生儿育女，那年少时的绮念已消散于岁月中，岂料竟是这般执着。

然而五姑太太还立在原地不动。五姑老爷恼怒地看向她，却见她面上哪里还见刚才的怒，一双睛只痴痴地粘在虞梅仁上。

她待字闺中之时，的不只是她的凤钗，还有她的夫君。

五姑老爷忙：“岳母大人，您看今天这事……”

老夫人看到她的笑模样，招她到旁，把那凤钗到了她发上：“当年我给阿昕上这只凤钗的时候，她也是十七岁。那时，她已经认定了你，死活要嫁。”她叹气：“如今囡囡也是十七岁了，婚事还一着落也没有，天底下哪有你这般爹的！”

陪嫁婆日日去铺里询问，哪里曾询问铺的收支，只打探虞梅仁的一言一行，憎恶喜癖。

“国有国法。”老夫人淡淡：“檀哥儿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就是了。”

五姑老爷知老夫人脾清，说的话再无转圜余地，只得讪讪转，思忖着私下再求求三位舅哥，让冯檀放过他家。

虞梅仁垂首不语。虞楠裳却见不得自己爹受委屈，小声：“外祖

屋里只剩下了虞氏父女并冯家三房当家人。冯檀也留了下来。他跟自己祖母赔笑：“大好日，祖母犯不着为这起小事动气。”

而五姑老爷，又何尝不知自己夫人的这一段心思。

五姑太太一阵眩：“你，你说什么？！”

“你的事，与我何。”老夫人提了声音：“只是囡囡上，到底淌着我家的血。你即得了新人，想来以后心思都在新人上的。少不得，囡囡我得多看顾两分。”

虞梅仁苦笑：“是，这是囡囡的福分。”

“快走罢！”五姑老爷手上劲儿骤然加大，几乎是把五姑太太拖了去：他长的这件好事，他也是刚刚得知。原本准备给悄悄地遮掩过去，然后结着侯府，借侯府的势给他儿图谋一桩好婚事的。若是能娶到侯府的一个庶女，那就再好不过了——如今是想都不用想了。这虞梅仁竟是怎么知晓的！

因此才一回京城便地在虞家附近买下一家铺。

虞梅仁复大礼下拜：“是梅仁的错。”

五姑太太没留神，给他这么一扯差没摔倒。她看到自己夫君面上神，这才清醒过来。她随着五姑老爷走了两步，终究不甘心，扭厉声：“听说大夫从青楼里抬了个妾室回家，恭喜了。”

也不看，只对其他人等说：“差不多是时候了，梨裳带着你妹招呼亲戚们先去席上。”

五姑老爷心里惨笑下。终究这是他四个孩儿的娘，不能不她。他抓住她胳膊拉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