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护士一走远，所谓的温柔男友就抓着许裕园的肩膀大声说：“听见没有？不准哭，不准睡，你听话一。”

麻药过去以后，许裕园清醒过来，那难受劲儿也过了。输完就可以回家。走医院门，有如重获新生，许裕园想烟庆贺一下，可惜他上没有，方涧林也不肯借烟给病人。

梅荀饭的时候，许裕园卷着被趴在床上看书，啃一冰糖葫芦，又一烟。梅荀一想到糖渣和烟灰会掉到床上，都麻了，“许裕园，你别把我床单燃了。”

不算特别疼，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只是下腹又酸又胀。然而许裕园一张嘴，没声就开始掉泪。他攥着梅荀的衣襟，抖着嘴说：“不疼，但是我好冷啊。”

梅荀从来没哄过人，想了半天也没想怎么哄。护士挂完推着车去，又回叮嘱梅荀：“别让他睡着了，麻药还没代谢完，现在不能睡。”

小护士安他：“别哭，你男朋友多温柔，让他多哄哄你。”说着就给梅荀使。

后，确定了不要这个孩，医生又让他明早过来几项检查。检查顺利的话下周日就能预约手术。

麻药针扎人很疼，他很快就陷昏迷，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外面的病床上，昏脑涨，还麻着。

许裕园知他在摸什么，伸手住他的手腕，低声说：“一个生米大的细胞团而已，摸不到的，你生课学到哪里去了？”

打完一局，方涧林实在没憋住：“怎么这么不小心，搞人命来……梅荀，你缺教育还是缺买钱，还是纯粹缺德啊？”

梅荀握住他冰冷的手：“外面太冷了，回我家吧，我煮给你吃。”

许裕园用力，可泪还是啪嗒啪嗒往下掉，掉到脖里，掉到被面上。

方涧林把他俩送回了梅荀家，许裕园却持要回自己的家。

许裕园换鞋走去，医生让他把脱掉，双分开躺到床上。许裕园着呼罩，看着的手术灯时，心里竟然不太张，反而有一尘埃落定的觉。

方涧林揽着许裕园的肩，客客气气地请医生多照顾他的“表弟”。他面相和气质都成熟，演得还像那么回事，总之足够糊医生了。

整件事又残忍，又恶心，又荒唐，许裕园突然很想呕吐，他抓着被想，今天真够冷的。

陪来的两个人倒神，着耳机在那打游戏。

靠，怎么哭得更厉害了，跟洒机似的……梅荀没辙了，把他抱起来胡地吻，“我亲亲你，别哭了，再哭我就烦了。”

他躺在手术床上时，被冰冷的医疗械打开的好像不止是生腔，而是他整个人。他想，他永远也忘不掉这个时刻。

许裕园太过心虚，不让人送他上楼，自己僵着爬上去了。回到家倒在床上，没开灯，也没有吃晚饭，他很快就睡过去了。

梅荀隔着被抱住病人，让护士再添一床被。

他怎么觉这个病房四漏风，被也冷得像铁块呢？他整个人都冷得发抖。

“术后畏寒是正常现象，现在是大冷天，要特别注意保。”护士抱来被，一边给他换吊瓶，一边说：“小朋友，别哭了，哭这么猛影响恢复。”

梅荀不同意，“回家谁照顾你？”

快到家的时候，天下起了细雪，梅荀脱下大衣罩在两人。上楼以后天已经完全黑了，邻居给他们送了两串冰糖葫芦。

梅荀刚说了“你闭嘴”三个字，护士就念到许裕园的名字了。梅荀陪他走到手术室门，张开手抱了他一下，“别慌，我在外面等你。”

许裕园说自己不能一直请假在外面，回家倒可以装病躺两天。

以前他认为许晓曼是世界上最坏的女人：她竟然不自己生下的孩，真是不可原谅。现在他亲自会到了，原来，生命不只是赐福，也是放纵的惩罚，是未经同意的加之，是寄生在他内的诅咒。

梅荀见他醒来，凑上去问他疼吗。

许裕园信誓旦旦地说不会，“我在家里也是这样，从来没过床单。”

连梦里也梦见锋利的手术刀，橡胶手的，还有酒的气味。

从医院走来已经是黄昏，许裕园绷了很久的神经松懈下来——原来人是这么小的一个手术，连住院都不用，远比他想象中的轻微。他打起神对梅荀说：“我现在没事了，白天太张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梅荀爬上床，撑在许裕园上，压着他吻，在他嘴里尝到了甜和苦涩织的味。梅荀刚完饭，手指冰凉，从他的衣服下摆伸去摸他的腹。

术前不能，许裕园跑了多项术前检查，已经力不支，只好喝一糖撑着，等到中午已经目眩了，坐在椅上闭目养神。

手术约在了周日，那是个冷的大晴天。两个未成年人找来方涧林假扮成许裕园的表哥，在手术协议书上签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