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照松记得，他同样记得在他离开前夕，孟小婉是如何毫无形象地拽着他的衣角，说了自己向谢致远曝光他和谢引棠的关系。只是他当时再没有力去计较去愤怒，只带着对谢引棠的羞愧落荒而逃。

“许毅舟在你家乡隔市的G大念书，听说要去你们村拉练二话不说就给我写信要帮我找你。我当初选这个专业，也是好了几年找不到你的准备，以后通信和网络技术会越来越发达，只要我一直找，总能找到的。”谢引棠摇浅笑，仿佛又想起来当初一天洗七八遍的恐怖回忆，“其实理说，在中城市，你这个一米九的黑大个，应该很容易找才对。可我在论坛上发了寻人帖，却没有一个人提供的线索像你。”

“小棠……”

谢引棠的手机在距离新年只有五分钟的时候响起，是谢梦祎打来的长途，他开了免提，把听筒放到段照松和他中间。

他抬起，迎着夜灯与星光看向男人的双，认真，“段叔叔，我会来这里，是因为你在这里，就像当年你会去清州一样。我不知你用了几年的时间才慢慢放弃寻找你的妻孩，可我不想放弃。我已经放弃了北京，放弃了外婆和舅舅给我铺好的路，如果我再放弃找你，那我真的不知我不顾一切的意义是什么。还好那天晚上我为了找吊坠回了那家烧烤店，看来冥冥之中老天爷也不忍心我再兜圈了。”

段照松小心翼翼地揣着一丝忐忑，把谢引棠拥怀中，至少在这一刻还是不要打破这份平静的好。二人后不远的人群已经在激动地跟着电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倒数了，听着耳边整齐划一的人声，谢引棠仰起脸，望向段照松的那双眸中着微微的笑意。

谢引棠里闪着光，半年多的寻找说没有委屈是假的，不过好在有一个圆满的结果。他靠近一步环着段照松的腰，仰又笑得灿烂，“你看那边，还有几分钟就是新的一年了。我们这代人很幸运，能跨越百年和千年，所以你也不要放弃我。段叔叔，人生很短的，能找到几个和你一起从20世纪走21世纪的人呢？”

少年说了很多，每一句话都如山雷鸣一般震在段照松的心，令他的鼻腔不由自主地涌上一酸胀。谢引棠是他的孩，他在此刻才惊觉对方与他有多么的相似。一样的固执，一样的为着一个念想一往无前，只是他不如小棠勇敢，瞻前顾后甚至连对方抛的一腔意都不敢接受。

“哥哥！我就不陪你倒数了，去年你说要带我和你男朋友一起跨年，虽然现在我不在你边，不过勉也算你没有说话不算话吧。”

对于那几个月他说得事无细又轻描淡写，可段照松听来却只觉满满的心疼与后悔。

“吻我，段叔叔。”

狐狸便偷跑来，用爪挠了挠段照松的心。他靠在对方的肩放慢了脚步，从广场的这走到那，等走到人群较少的地方才再度开，“你知吗，在找你这件事情上，很多人都帮了我不少忙，程修延也是。”

“程修延帮我找到了你打过工的那家理发店，只是我去的时候你已经不在那儿了。”谢引棠顿了顿继续，“其实我大概能猜到你为什么会走，但是当我在离你最近的那一刻得知你又一次离开的时候，我真的有乏力了，叔叔。”

“新年快乐。”段照松与谢引棠一齐开，谢致远曾加于他的恶意因为谢梦祎的一句话而化为泡影。电话那一是谢引棠的妹妹，也是他的亲人。

“你听我说完。”

远离泉的石板路后栽着成片的香樟，冬天没有小飞虫，谢引棠靠着的树，面对面握住段照松的双手，开始邀请对方与他一起慢慢回忆这半年来的经历，“一开始，是林依告诉我，你来了这里。你还记得那个小女孩吗？就是你相亲对象的女儿，她爸给你办的火车票改签。”

“段叔叔，新年快乐！要和哥哥好好的哦，哥哥最喜你了！”糯的童音隔着千山万传过来，段照松第一次听到这个和谢引棠有着血缘关系的女孩甜地叫他叔叔，内心动。

烟随着新年到来的钟声一并响起，谢引棠踮起脚尖，在新历到2000年1月1日的那一刻，环住段照松的脖贴上了他的。

“祎祎，说‘段叔叔新年快乐’。”谢引棠指示着。

谢引棠一边让妹妹小声些一边笑着，“嗯，找到了。”他的喜悦只愿和谢梦祎分享。

“我过了T大的分数线，可是我不想一个人去北京。”谢引棠，“我瞒着外婆舅舅报了H大，收到通知书的第二天我就过来了，从八月找到十一月，我以为你还会继续老本行，每去一家理发店都会问老板有没有姓段的师傅在这里工作。”

电话那的女孩愣了片刻，随即便惊讶地了音量，“你找到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