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千琴和厉长安同时转。司徒千琴自然是不敢开，厉长安则看着上官明，微笑着：“上官公，不知有何要事？”

厉长安与司徒千琴也在席内，前者毫不掩饰时刻凝视着上官明的目光，后者则着厚重衣，将自个儿遮掩得严实，脸苍白依旧。

厉书铎看了一苏皇妃，又问：“可有思念贤儿？”

皇孙百日宴当日，厉书铎下旨大赦天下，皇内外一片喜庆，从飞霜殿至第一内门，铺着数十里的朱红长布，沿途大摆筵席。

厉书铎却只是了，微侧过脸向着另一边的上官明，问：“以明儿的文采才情，以为如何？”

司徒千琴的不禁轻颤了几下，悲伤：“你这是要等到孩儿世之后，纸包不住火了，才准他堂堂正正存在吗？在此之前，我都不得为人所见？”

上官明不慌不忙：“此人多耳杂，请皇妃纡尊降贵，跟下官往筱宛居一趟。”

上官明却不曾回望过去一次，端庄持重地保持着仪态，不时替一旁的皇帝斟酒夹菜。

上官明使劲屏息，以平复紊的心神，少顷，答：“……自是有的。”

上官明嫣然一笑，望着那纸卷答：“陛下说笑了，明儿的文采仅是些山鸟，江河湖泊，而陛下御笔一挥便是天下苍生，给皇孙赐的名也必定是承陛下威严。明儿想都不必想，便知必定会是个好名字。”

“司徒皇妃请留步。”

久和皇与抱着孩的苏皇妃当即下跪，双手毕恭毕敬地接过赐名御旨。

这话厉长安肯定是不听的，微微蹙着眉，不回话也不动弹，仍是立在原地瞪着他。

“嗯……”厉书铎终于看向他，神无异，“朕亲自生育了三个儿，个中滋味，朕自然懂得。你若说对初生亲儿毫无思念之情，那才是冷血禽兽。”

“月期间，可养好了？”厉书铎不直视侧的上官明，低语压至只有他们二人才听得见的音量。

听见他气恢复成往日亲昵放松，厉长安这才满意，答了声“好”，又看了司徒千琴一，这才肯离开。

上官明垂眸望地，视线毫无僭越。

“若你当真这么想去，那便去吧，也该去走走了。困在府上这么久，是难为你……”厉长安终是于心不忍，应允了，“不过，孩的事，暂时不宜公开，我意已决。”

厉书铎淡然一笑，顺手又将纸张重新卷起，递向左方。

上官明也不眨一下，便当着满朝文武和皇亲国戚的面，主动伸手替皇帝研墨。厉书铎也毫不为意，起提笔蘸墨，御笔扫过纸卷。

“不是这样的，”厉长安烦躁，“若是被圣上知了，他会利用你们！”

“贤儿……真是个好名字。”苏秀秀轻声。

见君王站立起，下方一众人等也再没有坐着的理，纷纷毕恭毕敬起立，耐心侯着。

此时，只剩下上官明与司徒千琴二人。后者仍是惯常的一副怯弱模样，面对起皇帝跟前的大红人，自是全然不知如何应对。

“与明儿没有任何关系。”厉长安语气甚是僵。

上官明恭敬垂眸，寻常答：“回陛下，一切安好。”

原地沉思片刻，又，“过段时日是皇孙的百日宴，届时圣上设宴，昭告天下，还要公布皇孙的名字。这样的场合……你不便，能免则免吧。”

厉书铎不疾不徐地放下笔，执起纸卷，朝着下方扬起。

金边白纸，正中只写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贤”。

宴席过半，厉书铎唤人撤走了桌上的菜肴，接着铺上笔墨纸砚。

厉书铎仍有国务需理，自是先行摆驾了。上官明却是毫不心急，小小地抿着清茶，并没有离去的打算。一旁的厉久和与苏皇妃亦是打了个招呼便离去了。直到厉长安扶起司徒千琴，似乎打算要走了，上官明才放下茶盏，也不顾忌，径直朝他们走去。

司徒千琴不语，呼却有些急促起来。

上官明轻轻叹了气　，神瞥了瞥四周，才放低了音量，轻声：“玄儿今日染了风寒，不能来赴宴，心里不情愿着呢，正盼着你过去看他。那孩，难哄着呢，你还不去？”

殿前主位上，自是皇帝端坐正中，左侧是久和殿下与怀抱着皇孙的苏皇妃，而右侧则是披锦缎，额角绘妆的上官明。

日落西山，宴席渐散。

说罢，厉长安拂袖朝书房走去。司徒千琴仍是静坐着，对着那本就单调的菜肴，更是失了胃。

“得陛下恤，明儿知足。”上官明话音中似有哽咽，下一刻，嘴角却漾起笑意，伸手取过酒杯，一饮而尽。

厉书铎龙颜大悦，满意地扫视着下方，神却在望到厉长安和其侧的司徒千琴之时，略微变了变。

“下官的要事，仅是与皇妃有关，长安殿下不必担忧。”上官明面不改。

“若是圣上知了，他只会对你更加放心，”司徒千琴手掌悄然覆上小腹，“我知你是担心被上官公知……那我，不去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