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次开始，这样的包裹她收了十年。寄件地址经常变换，但寄件人的姓名从未改变。

有时候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玩，颜诡异的心；有时候是印着意味不明的图案，轻得像云一样的纺织品；有时候的包裹很小，层层叠叠地包了好几层，里面装着易碎的小东西，多半还有一张纸条：给你的小朋友。

十年前，那个人在逃难的人群里把她救下之后，没过几天就随军队离开了地球。临走前他把她寄放在当时最完善的避难所，还留下了一钱，和一包金鱼饲料。

森林”在这里非常受迎：虽然不常来，但每次来，都要一大堆货，要是谈得来，直接搬空一个小仓库——有些店家因此特地为她们学会了华语。

她下意识地循声转过，看到一条大狗正从对面的拐角慢悠悠地踱来。

这也是沐柯喜来这里的原因之一：在这里，她能得到土豪般的尊重。

盒里是一个娃娃。附带的纸条上落着一排字，笔迹生疏，但工整得很努力：依达星买的，老板的女儿跟你差不多大，她说这个很可。

“……哼。”

“既然没事了，那就顺便去下邮局吧。”

沐柯在避难所里看着银的飞船像星星一样划过天空，“哇”地就哭了来，谁都劝不住。

沐柯咬了一苹果，另一个苹果，看着天空若无其事地说那句她早就想说了的话——

她看到它的鬃下隐隐一个项圈的形状。

“你是不是应该告诉他，地球人的幼崽在十年里可以长得很大了，”小叶说，“虽然上次的激光玩枪还有意思的。”

一周后，她收到了一个写着自己名字的星际包裹，寄件人一栏写着“裘里斯上尉”。

她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哈嘶哈嘶”，好像有什么大型动在附近气。

一条光

沐柯有包裹要拿，定期寄给她的，很重要的包裹。

沐柯目测了一下它的嘴——它啃起人来，可能就跟自己啃苹果差不多。

穿过两条人来人往的路之后，可以看到用五语言写的邮局招牌了。沐柯把苹果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丢，迈开大步走了过去。

“邮局”只是沿用了地球的称呼，其实是一个来往包裹的中转站。如今地球的收件地址全作废了，寄往作废地址的星际包裹，都会被暂存在“邮局”里。

“其实你可以一开始就说的，我们都理解，”小叶说，“所以这次会是磨牙饼还是涂本？”

虽然这个娃娃长了四条胳膊四条，脑袋上还有龙虾似的须，丑得像只泡了的天，但十年后的现在，它还被摆在沐柯的床上。

几人又在经常光顾的店里补充了资，且逛且吃，往路边脸熟的老乞丐的碗里丢了钱，听他唱了首调古怪的小曲儿；到当地时间下午三的时候，购清单上该打钩的全打了钩。

铁灰的大狗，个比沐柯见过的任何狗都要大，脖上的鬃在光下白亮得像银。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在被打量，狗站住了，暗蓝的睛朝沐柯一瞥，视线锋利得能割破手。沐柯被小吓了一，定了定神，又大着胆上前几步。

沐柯仰起脑袋“哼”了一声。

“小朋友”是指她的鱼们——那两条地球上最后的金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