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睿笑一笑，把手里的杂志座椅靠背。

过一会儿他说：“问吧，好象我还没有被人问倒的记录。”

她抬看看程睿，有明白他为什么不愿多谈，也明白他下睑明显的黑圈从何而来。

论起行业排名，这家荷兰公司在世界级的同行中，绝对可以挤前十名。但是因为中国的WTO五年行业保护，目前的在华业务都是刚刚起步，还在十几个人七八条枪的创业阶段。

谭斌禁不住笑，心里说，又来了。

谭斌忽然想起当年转职时，余永麟说过的话，“销售是最刺激的行当，也最摧残人的心，我从不赞成女孩儿销售，压力太大，代价太……”

正踌躇着，程睿膝的杂志落，他弯腰去拾。

谭斌接过，正面果然印着“首席代表”四个字。

对这暧昧的游戏，他似乎乐此不彼。这回她不再上当，脆不接话。

“压力很大吧？”

回想这两个月，谭斌的觉，竟象两年一样漫长。难得的是心情一直似坐过山车，上上下下，大喜大悲，冰火两重天。

程睿递过一张名片，“我在上海要停留一个星期，上面有手机号，你哪天没有饭局，想找人吃饭，随时call我。这算不算诚意？”

得好，自然成为元老，但稍有不慎，就会沦为长江前浪，为后继者了嫁衣。

唯一有利的，大概是他在十年间在行业内建起的人脉，依然有效。

“只要你愿意，我的钱包我的人，随时随地恭候。”

“真的？”

“您后悔过当年的选择吗？我是说，选择销售这个职业。”

她翻到背面，原来是一家荷兰的知名公司。

还是要依附于PNDD这类垄断企业，不过份由供应商变成了合作商。

程睿回过，神凝重：“我是认真的。”

“哟，终于从乙方翻甲方了。”

“是啊，不过这甲方得灰溜溜的。”程睿笑，笑里却有隐约的苦涩。

“彼此彼此，都是为人打工，换汤不换药。”

飞机正在云上缓缓飞行，机下云海翻涌，云海之上却是天宇澄净，光灿烂。

她彻底沉默下来，目光转向窗外。

她把几句场面话在心里过了无数遍，好象哪句说来都假惺惺地不着边际。

“没有。”程睿不假思索地回答。

“真的。”程睿静静地看着她，“你毕业得晚，没有赶上这个行业的黄金时代。那时公司面对新市场是一张白纸，客对新技术有烈的渴望，却一无所知，大家的要求

程睿的这个首席代表，完全相当于拓荒者的角，没有定规可依，也没有经验可循，一切只能摸着石过河。

话是这么说，谭斌却明白，此汤非彼汤，此药也非彼药。

她回，“Ray，我想问个非常唐突的问题，如果不方便，你可以不回答。”

“啧啧，听起来没有任何诚意。”

明亮的光线下，谭斌惊见，几白发夹在乌黑的发丝间异常目。

算一算，距离他离职，已经两个半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