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心里闷得慌，又难受，一下揪住了他的袖摆，声音，带着哽咽，“半山妖，对不起……”

孟屿双通红地看着她，眉微微蹙了一下，却始终抿着不说话。

这个谎言太拙劣了，顾闻景忍不住笑了，但笑着笑着，眶却红了，“许姑娘，你觉得这些伎俩可以瞒过在下么？”

孟屿几乎想要呼，却又想起自己打的那一掌，又觉得无脸见她，同时也想明白了这是她的金超脱壳之计，心里又有些怨怼……

许攸可以想象，以半山妖的偏执，他恐怕永远都难以原谅自己。

半山妖把她搂得很，她有些难受，甚至有疼，但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双手死死揪住了他的衣服。

许攸看着他，见他的眶一泛红，却死死抿着不说话，心猛地一揪，酸胀得厉害。

他微阖，闻了闻，“空气里都是你的味，我一辈忘不了。”

许攸想，半山妖的生命长达数万年，随着时间逝，他总会忘记她的，只要他们三个都活着，比什么都好。

她还没死！

只有孟屿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么呆呆望着她，心底五味杂陈，万语千言竟不知说哪句了。

面前的少女跟许攸完全不像，但她的神态和气息完全就是许攸。

亲手杀了自己心的人，即便是误杀，他恐怕也会永世自责，日日夜夜折磨自己……

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脑中一片空白，呆呆看着前三人，居然忘了反应。

他原本就清瘦，此时更是瘦得厉害，看起来越发落魄而脆弱。像是受尽百般摧残和磨难，才走到她面前。

在雪荒境这一年多时间，许攸想起最多的人就是半山妖。对于他们三人，她都是亏前的，但在最后她死遁时，还让半山妖陷自责之中。

许攸额角了，冰冻的血突然又沸腾了起来，一个劲往脑门冲，她有些，视线也跟着了。

她话没说完，就被一力拽了过去，死死搂住了。

“攸攸，你别哭。”

但她多内疚多心疼，都不能走到半山妖面前，对他说一句“你不要再怪自己，你没有杀掉我”。

他呆呆看她，心里却思绪翻，几爆炸。

许攸的转了转珠，目光缓缓从三人上依次扫过。

“半山妖，对不起……”

许攸猛地回过神，才想起要敛住气息，“我、我不是……”

她将脸埋在他前，喃喃歉，泪涌来，很快濡他的衣衫。

三人的影变得模糊不真实。

沈寂率先开了。

三人愣愣看着她，像是在看着幻境，甚至不敢用力呼，生怕自己动作大，这个幻境就会被惊扰消失。

万般情绪在心缠绕，混如麻，堵在，急需发。

似乎都瘦了，还带了些沧桑。沈寂角眉梢的张扬不见了，宛如谪仙的顾闻景也多了些愁容，对一切都不屑一顾的孟屿看起来更不近人情了。

半山妖终于开了，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我不接受，

另外三人看见她也是，石像般呆立在原地，同时死死盯着她。

“半山妖……”许攸看着他那副被自责折磨的脱了形的模样，心疼得厉害，再也装不下去了，缓缓走到了他面前，“你别自责，是我骗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