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早便知，人心中期望的、想要到达的未来，大多都不会实现。所有关于未来的好想象，终归都会是一场虚妄。

知晓弥真睛的状况后，卫祈便不急着回河城、回京城了。她的睛这次被日光灼伤，他要等她伤痊愈，再考虑离开渠犁。从西域到京城路途遥遥，沙漠、山脉、关隘不少，没法一直坐车，他不能让她的睛再受伤害。

后来他回了京城，年岁渐长，与他关系亲厚的太兄长又逐渐得势，朝野上下盯着他的目光变得越发多起来，当初那少年心便渐渐被磨平。所幸不曾与秦慎断了情谊，这么多年来，他待在京城，秦慎走过天地南北，他们却始终保持着联系，也算得上是君之了。

她不相信誓言，也不相信期待。

*

月寒是他来到西域的契机，是他心中向往、苦苦追寻的东西，它上凝结着他对琴艺的，最终却如泡影般幻灭，他怎可能不低落。

他想起大漠里那夜的梦，他在月下漫步，月寒静静躺在他前不远的沙地上，他心中欣喜，走上前去，它却转消失不见。也许那时，这个梦便预示了今日。

那时他年少轻狂，常随秦慎一些行侠仗义之事，也从他那儿学了不少行走江湖的实用之法，譬如合伤、包扎、看方位、认路之类的，不想这些对他的份而言没用的技能竟在沙漠里都派上了用。

他写了封手书，盖上信王府印章，让一个护卫带着手书先回河城、去安西都护府给都护萧卓。手书中言明他们在沙漠中遭遇了匪，让萧都护彻查此事。

秦慎医术明，若是世上有谁能彻底治愈弥真的睛，那大概便是他了。

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喜和情，她听着，神情却是近乎冷漠的。

弥真的刀伤初愈后，他们便从医馆搬来了。卫祈在渠犁最大的客栈订了几间上房，供他们暂时住着。

但她当然不会把这话说，所以她只是温声回应他，好。

他给秦慎写了封信，希望他能来西域一趟。

罢了，命中注定没有的东西，他求也无用。万幸他在这片土地遇见了她，她是他拥有的更加珍贵的宝。没有时间为月寒叹惋了，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弥真的睛生来便有些问题，纵使此次被沙漠日光灼伤的伤痊愈，今后恐怕也多有不便，他不愿她一辈都无法在日光下视，所以决意要彻底治愈她的睛。

随后又接到了青霜的信笺。他们被困沙漠多日，与外界断了联系，今日才重新联络上了他派去西域各地的护卫。青霜在信中说，那个波斯商人找了人来鉴定那把疑似是月寒的古琴，发现它历史不过五十年上下，必不可能是月寒。关于月寒的线索，就此断了。

卫祈收到这封信后，沉默了许久。

他与秦慎五年前在金陵相识。那时他只是个不受的皇，来金陵外祖家祝寿，中也没人他。秦慎药王谷，是个快意恩仇的江湖客，本不该与他有什么关系，但一次偶然让他们结识了彼此。他们年龄相仿，脾又颇合得来，一来二去就成了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