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夫人被她惹得笑了起来：“你再顽，娘也不会愁。”

这些灯，前世初妍已经看过一次，如今重看，依旧心中澎湃。这是卢夫人的一片拳拳女之心，可她却受之有愧。

初妍心酸难耐：对宋家，她谁都可以割舍，谁都可以不在乎，却不能不在意一心待她的卢夫人。可是，她却已经不是娘的姝儿了。

周妈妈“唉哟”一声，忙带着初妍了屋，恰和扶着小丫鬟的手，从屋里匆匆走的卢夫人打了个照面。

初妍看那灯各式各样，有荷灯、走灯、鲤鱼灯、篮灯、龙凤灯……光溢彩，奂。

初妍：“阿兄帮我取的小字，我觉得很好听。”她看了宋炽一，宋炽能怎么办，只得笑为她圆谎：“万之始谓之初，鲜艳明丽谓之妍，妹妹是我宋家的长女，又生得这般，

周妈妈抹着泪：“姑娘小时候最看灯，这些都是夫人每年叫人了放在库里的，说等姑娘回来了，要给姑娘看。”

灯，将绿意潇潇的院落照得灯火通明。

有小丫鬟打了帘从屋里走，见到周妈妈，松了一气：“唉呀，妈妈，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实在劝不住夫人。”

宋炽望着初妍泪婆娑的模样，心中疑惑：卢夫人的心情他能理解，这个小姑娘为何也会如此真情实？他又想起当初在小屋中，初妍望着他盈盈泪的模样，脑中仿佛有什么飞快地闪过。

见卢夫人哭得都在发抖，他眉微皱，柔声提醒：“母亲，妹妹回家是兴事，你要是哭坏了，叫妹妹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卢夫人显然刚刚从病榻上起，穿着家常的素锦对襟小袄，一乌发蓬松松地搭在肩。岁月仿佛格外厚待她，没有在她上留下太多痕迹。犹带病容的面上，烟眉如画，眸似雾，姿纤弱，仿若易碎的琉璃人，轻轻一蹙眉，便叫人心生怜惜，恨不能百般呵护。

卢夫人一愣。

气氛一下轻松起来，仿佛母女分离多年的隔阂从不曾存在过。初妍趁机笑盈盈地对卢夫人：“您先回去躺下好不好？不然您倒是不愁，该换我和阿兄愁了。您就心疼心疼我们吧。”

初妍反应过来，知宋炽这话其实是说给她听的。卢夫人的可经不起折腾。她轻轻从卢夫人怀里挣脱，伸手扶住卢夫人的臂，泪而笑：“娘，快别哭了，不然不知的，还以为女儿太顽，这一回来，把您给愁哭了呢。”

卢夫人低眉一笑，楚楚生姿：“只是一小会儿。”目光落到初妍那对几乎与她一模一样的妖娆桃上，中渐渐光盈盈。

母女俩相拥而泣，四周服侍的人不由跟着拭泪。

宋炽不赞同的声音响起：“母亲怎么来了？白太医关照过，你这些天最好卧床休息。”

初妍心发，泪盈于睫，正要下拜。卢夫人上前一把搂住她，两行珠泪从苍白的脸颊落：“姝儿，娘的姝儿。”

初妍扶着她往内室走：“娘还是叫我初妍吧。”

她忍不住看向宋炽。宋炽看着那些灯，面带笑意，中却是一片漠然。

卢夫人又被她逗笑了，不忍拂了她的孝心，应：“好，就听姝儿的。”

初妍心中升起疑惑：宋炽不喜卢夫人疼宋姝吗？